陆为宽的提问,虽然引出了有关「弘毅塾」的大讨论,进而偏离了讲会主题。
但这也让他接下来的举动变得更加合理,且不得罪人了。
只见他微笑看着陈学礼道:「既然你举手了,那咱们这次讲会就按照你们弘毅塾的规矩来一会,你先举手,你先回答。」
陈学礼闻言大喜,一脸胜利者地骄傲姿态瞥了眼朱绶,朱绶此刻完全已经气炸了,再次扭过头生闷气去了。
「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陈学礼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直接将「小抄」当场念了出来,估计此刻他心里还真把这答案想像成是自己答出的,那得意劲儿……
一旁的贺邦泰和薛甲秀直摇头,啥人啊这是。
陆为宽听到这个答案后,对弘毅塾的教学水平更是有了相当的认可。
「回答的不错啊!」他转头对身边两位同僚道。
高同知也同样欣赏地摇着扇子表示认可,奇怪的是,这次连一向跟他作对的郑副判也点了点头。
「你能说说,为什么会这么回答吗?」陆为宽开口询问。
好在陈学礼虽然刚刚回答不上这题,但答案都给你了,他也是通读《论语》的,哪还不明白这答案为什么要这么回答?
「回大人,在塾中,夫子在给我讲这一段时,用一个画面给我们解释了这段话,我可以也同样描述一下吗。」
「哦?」不仅是陆为宽,在场所有人都好奇了起来。
圣人跟学生子路行到山中,突然山中一大群野鸡飞了出来,野鸡的羽毛是很漂亮的,起飞时展开,像是一群孔雀。
其中一只,飞了一阵后落在山岗之上。
圣人看到这个景象,仔细一看,还是只母鸡,这只母鸡悠然得站在山岗之上。
这时候子路在老师身边,圣人便对他说:「时哉,时哉!」
「我们陈夫子说,这个时哉很有意思。」
「野鸡站在山岗之上,显得很神气,像只凤凰,但假设它站在屠夫的鸡笼旁边,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
「野鸡站在山岗上的场景,犹如一句诗——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
「上面是千仞岗,下面是万里流,一人怡然自得站在岗上,犹如神仙中人。」
「就在这时,圣人有感而发,他一生周游列国,想要发扬自己的思想,但却不得其时,看到山梁雌雉,觉得它立足站稳还有这般风采,所以教导子路,早一点站好你的好位置。」
「三嗅则是子路听懂以后,恍然领悟而产生的反应。」
惨不忍睹。
原本一副凤凰展翅的美好画面,被这小子讲解的支离破碎,陈凡真是没眼看。
但这故事讲述了「参乎!吾道一以贯之」的精神。
就算是在场的很多成年人也未必能尽抒其意,陈学礼一个十岁还不到的孩子能讲成这样已经难能可贵了。
而且陈凡觉得他能记住自己在课堂上说得话,这点就已经足够。
有些学问,不是某一年龄段能够理解的,只要记下,那么在未来的某一个瞬间,你将收获自己的「顿悟」。
显然,陆为宽不会在意陈学礼描述的有没有美感。
事实上,陈学礼能把孔子说得「时哉时哉」这句,联想到周游列国,那这便已经算读书有成。
他很满意地点头道:「此童回答甚好,弘毅塾教学有方,淮州府答对!」
「哦!!!!!」陈凡身边的弘毅塾学童们,激动地雀跃而起。
至于给淮州府加了一分,顺便打击「仇敌」的陈学礼,此刻就像山岗上的野鸡,恨不得立马展示个「孔雀开屏」。
从「吉光片羽」这个问题后,陆为宽出得题便稍稍简单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