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以前听人说秀才公两次击退土寇,我原以为是那些人的大言而已,但又听说大宗师的轿子都被你攘倒,老夫方才信了。」
「好胆色,好胆色啊!」
陈凡没想到,前些日子和大家讨论的沈应经,竟然来了弘毅塾,他连忙躬身道:「久仰沈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沈应经眯着眼笑道:「陈秀才不要学那些腐儒,你我第一次相见,哪来的久仰?」
恰在这个时候陈轩从后院匆匆赶来,见到沈应经躬身道:「沈先生!」
沈应经在这里见到陈轩,顿时愕然地长大了嘴:「这……」
……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堂兄弟,真是……」沈应经感叹一番后摇头道:「文蔽,安定书院之事,老夫惭愧呐!」
陈轩就是因为将苏得春的事情告诉沈应经等人,才恶了苏得春,最终被赶出安定书院。
这也是当日沈应经的要求,陈轩不过是严格运行沈应经的命令罢了。
陈轩躬身道:「沈先生言重了,其实这两年我也早有出走之心,只不过念及老山长恩德,所以才留在书院,这次……也算是……」
说到这,陈轩心里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似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呜呼哀哉!逢时不祥……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沈应经也被陈轩的遭遇感染,叹了口气。
众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大家心里都清楚,若是像胡家兄弟这么胡来,将百年书院当成官场官场晋升的一个交易平台,那书院的性质早就变质了,淮州百年书院恐怕行将就木。
沈应经其实心里很是欣赏陈轩的,第一次见到陈轩讲解《孟子》,他就觉得陈轩是块璞玉,当时甚至有了收他作为弟子的想法。
但他在安定书院并不顺心,苏得春的纨绔超乎他的想像,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监督苏得春的读书上,后来渐渐也就把陈轩的事情忘了,如今再次偶遇陈轩,他心里很是高兴。
「不知沈先生此行海陵有什么事吗?」这时一旁陪客的海鲤问道。
张邦奇笑道:「沈先生是受知府韩大人之托,来海陵为即将赴考乡试出租车子们讲授经义。」
听到这,陈凡心中微笑,所谓的讲授经义,不过是苏时秀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沈应经笑道:「没错,我是受韩知府所托,不过老夫今日来了弘毅塾,倒觉得这里非常有趣,那个几个……辩论?的孩子对经义的理解很难得!」
「不知老夫能否去塾堂,跟着孩子们一起听一堂课?」
陈凡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就在海鲤准备说话之时,陈凡突然抢先道:「下一堂课是丙班的小课,还请沈先生不吝赐教,若我讲授之中也什么不妥,也请先生指出。」
沈应经笑着摆手道:「言重了!」
丙班!
当沈应经在众人的陪同下鱼贯而入时,突然塾堂里的板凳「哗啦啦」响起,所有学童站得笔直,精气神饱满,目不斜视的看着讲案。
就在沈应经不明所以之时,只听一个学童用饱满热情的声音大声道:「夫子好!」
「同学们好!」
「坐!」
「哗……」丙班的所有学童齐刷刷的坐了下来,所有人双手交叠在胸前,坐得笔直,眼睛目不斜视,并没有因为沈应经等人的经过而好奇转头。
看到这一幕的沈应经既觉得新奇又觉得震撼。
这么小的孩子,陈凡是怎么把他们培养的如此有规矩,且眼睛里有光的?
他不是没接触过蒙学,事实上,他们沈家在山西就开设了蒙学,但他们沈家蒙学里的学童跟眼前这些孩子相比,就是这「志气」上就输了不止一筹。
当众人在课堂后面坐下后,陈凡拿起白垩笔转身在一种类似「浮票板」的黑色木板上书写了起来。
一旁的海鲤小声对沈应经等人解释道:「这是文瑞刚鼓捣出来的新东西,用杉木板拼接后刨光,桐油浸泡,最后以松烟墨混合鱼鳔胶制成墨汁反复涂刷七层,最终形成可以书写的黑面,这表面还施以薄蜡,书写之后用布就可轻松擦去!反复使用。」
沈应经连连点头:「就像科场里的浮票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