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凤城夜色乃是海陵八景之一,乘船于海阳楼下,可见南山寺佛塔鎏金顶沐月色,佛塔上的铃铛随风轻响,与岸边松柳共谱梵音!」
「尤其是到了三更之后,有舟子夜捕,网起时带起一片碎玉般的水光,端得的是难得。」
俞敬一边走一边介绍着今晚的游湖项目。
韩辑因为要在海陵等待戴继一行,所以对于俞敬来说,是难得接触上官的机会。
故而他对此早有准备,在后衙招了若干文人骚客帮他想出这段「导游词」来,今晚特意在韩辑面前表现一番。
果然,韩辑听完后也是神往不已:「海陵八景,久负盛名,希望今晚所见,名不虚传。」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前方码头上人头攒动,韩辑皱了皱眉,心道:「游湖本是雅事,有一二伴当即可,这俞敬忒不会办事,整出这么大动静来,还如何安静赏景。」
一旁的俞敬也懵了,这,这这,什么情况?
今晚游湖,他只找了一舟子,一小厮,其余就只有他、韩辑、陈凡三人。
本来好端端的雅趣之行,怎么此时登船的码头成了菜场?
去前面打听的小厮匆匆跑了回来:「大人,是陈夫子,说今天要教学生诵诗,便带着学生一同来了。」
「他请问韩知府,方不方便?若是不便,他便重新找船。」
俞敬咽了口口水看向韩辑:「知府大人,这……这陈凡,真是太煞风景。」
韩辑也是脸上一黑,本想拂袖而去。
但转念一想,他这趟海陵之行,就是为了陪着戴继参观弘毅塾,这岂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再说了,他一直以来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堂堂的百年安定书院,为什么自从这弘毅塾和陈凡崭露头角后,便处处被压了一头。
「今日或可能从这游湖上稍微端倪!」
看见知府大人沉吟不语,俞敬还以为韩辑生气了,他叫来小厮道:「去跟陈山长说,让他自行游湖,今日不用他陪韩知府了。」
韩辑闻言,伸手道:「慢,既然陈山长已经带着学童们来了,那便一起吧。」
俞敬本来就是为了哄韩辑,所以才故意那么说陈凡,闻言立马笑道:「就是怕打扰大人雅兴。」
「无妨!」
……
「嘿呀,来海陵这么久,跟蹲大狱似的,一直想来游湖,今日终于找到机会了。」
「三年前我跟我爹游过这凤城湖,也就那么回事,我今日能来,纯属在书院里快憋坏了。」
「你们说,这山长不会让我们在凤城湖上学作诗吧?作诗我可不行。」
「你没听山长说嘛?是诵诗,不是叫你作,背诵古人的诗词糊弄一番不就行了。」
「哈哈哈,主要是赏景。」
……
韩辑隔了老远就听见这帮子学童肆无忌惮的说话声。
他眉头又是一皱,这陈凡怎么管学生的,他在人群中搜索陈凡的身影,却见陈凡负手站在岸边,正与舟子交谈。
「知府大人到!」
县衙的书办冲着码头大声道。
一众学童闻言,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知府大人?
今日不是陈山长带我们游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