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挟持,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只能任由她推着。
出了小屋,我便发现,这里却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处云雾弥漫,应该是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但到底是哪里,我不清楚。那老太婆见我发呆,突然催促道:“发什么愣呢?走,继续走,我不说停,别再停了。”
我回过头,瞪了她一眼,只能选择冷暴力。她不以为然,冷哼一声。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朝前走去。我一边走,一边仔细记录这路上的一草一木。我希望能把这些全部记到脑海中,等有机会的时候,可以逃生而去。然而走过一段距离之后,我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一个样,没什么能帮助记忆的特别之处。
那一瞬,我忽然有点忧伤,有点失落。可偏偏那个时候,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却还在肆意地鸣唱。
是的,我没有自由,不能像它们那样翱翔天际。但是我相信,这仅仅是现在,总有一天,我能飞上青天。
在老太婆的催促下,我们一路朝林子深处走去。一直是我在前,她在旁边指点提醒。林子很安静,除了一些飞鸟掠过,再没见到其他任何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开阔。
我看到了一个隐藏在林子深处的原始村落。
那老太婆停了下来,“好了,就在这等吧!”
我没吭声,只是迷惑地望着寨子的那个方向,心中有点恐惧。那个老太婆拽着我,走向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前,轻轻拉了一下上面悬挂的小铃铛。
“铃铃!”
一阵脆响过后没多久,一个手持长矛的怪人突然从林子深处跳了出来。
那人一生原始人的装束,若不是那老太婆主动走过去跟那人说话,我还真的怀疑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以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在交流,我分不清那到底是古苗语还是什么其他的语言,因为这两种语言我都不知道。但是我能猜到
他们一定是在谈论我,因为我看到那个怪人聊着聊着,就把目光瞥向了我。
那怪人看了我几眼之后,点了点头,接着又重新窜回林子深处,而老太婆却停在原地安静等着。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林子深处又有动静传来。接着,一行人朝我们这边走来。
其中有一个女的,她白衣胜雪,低着头,身形消瘦。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看样子是被人挟持了。见到这一幕,我旋即明白,这个女的,估计就是眼前老太婆的女儿了。而另外几个人,都是和之前的那个人打扮一样。
他们停在我们对面十余丈的位置。
那老太婆见到自己的女儿,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她开始朝对面喊话,具体喊得是什么,我也听不懂。
对面同样大声喊着回答她。两方人马这样来回喊了十几句之后,竟停了下来。看样子,是达成了一项什么协议。
老太婆开始拖着我往前走,对面的原始人也朝我们走来。走到路中央时,他们同时停了下来。
彼此对视了一眼,老太婆突然对我道,“你过去吧!”说着还不忘推我一把。我稳住身子,停了下来。我有点担心,我担心这老太婆是否会遵守诺言,等我完成交易,她会不会真的放了秦双。
那伙人见我不动,本来准备放人的,又重新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女人。
“你怎么了?”她突然朝我踢了一脚,“还想不想你朋友活命了?”
我险些摔倒,重新站直身,恶狠狠地朝她瞪了一眼,“记住你说过的话。”说完,我缓缓地挪起脚,朝对面那伙人走去。
对面那伙打扮很原始的人,见到我往他们那边走,总算松了一口气,放开了那个女子。
那女子一被放开,就开始朝老太婆的方向奔去,她跑着跑着竟摔到了地上,不过她很快又爬起来,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急忙地奔向她母亲那边。
那边的壮汉估计
是等不及了,其中一个朝另外一个使了个眼色,跟着就见到有人跑到我身边,拽着我到了他们那里。
我望着老太婆的方向,心中一股恨意。
交易已经完成,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只是两边的人都还站着不动,我有点奇怪,但一直沉默。
果然,等了一会儿,原始人部落发话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在他话音落后,那老太婆就带着白衣女子快速奔跑起来。
那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三个原始人才开始拉着我朝林子深处走去。
我对这林子深处一无所知,只能任由他们拖着,在一个像是暗门的地方,钻进了一个树洞。然后走了很久,我们走进了一个像是“世外桃源”的地方。
路上,我看到了许多光着膀子的原始人。他们看到我们,开始大声欢呼,大声叫嚷。但是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
他们走得很急,一直拖着我往前走,我都跟不上,改上跑的。
我们穿过一排
排木质的建筑,最后走到一个冒着白气的水池前停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望着水池发呆。那伙人见我不动身,开始粗鲁地动手剥去我的衣服,他们将我随身携带的一些东西,连同被撕烂的衣服,一同丢在一旁。他们拽去我嘴里的布条,解开了我手上的绳索,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把我抛入水池中。
我没有呐喊,也没有嚎叫,更没有逃跑的机会,因为他们始终注视着我。我就在他们的注视下,用这温润的泉水一次又一次地往身上浇灌。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之前那个女子为何会梨花带雨,被一群男人这样盯着洗澡,她自然会感到委屈。
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我的动作太慢了,那伙人在等了一会儿后,干脆也跳到了水池里。他们开始拿着丝瓜篓,大力地往我身上搓。以前,我很享受这种搓澡的感觉,可是经过那一次之后,我再也不想搓澡了
。
我全身在他大力地揉搓下,变得通红,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紧接着,他们又把我从水里拖了上来,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绳,将我双手、双脚又重新绑起来。然后,我就像一个待宰的猪崽,被他们串在一根青色的竹竿上。
我的身体开始不停地晃动,他们抬着我,大笑着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路上,我听见有很多人在指指点点,有说话声,有笑声。但是我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尽管是裸露着的,但是那一刻,我却根本没有心情来考虑这些。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茫然地望着那湛蓝的天空。
天空很蓝,偶尔还有白云掠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依稀听到了远方传来了锣鼓声、呐喊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我感觉他们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终于,我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那是一个竹排架成的桥。我没有动,也没法动,我甚至连挣扎都懒得挣扎,这里有太多的原始人。面对这么多的茹毛饮血的原始人,我根本没有任何胜出的机会。而且比起那些被剖腹放血,我倒觉得这样安静地离开反而挺好。
只是内心有点遗憾,绝对对不起炳叔和老王头。想到这里,不觉流出了悔恨、不甘的眼泪。
他们也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平静。但是他们绝不会同情我。
呐喊声、击鼓声渐渐停了下来。我以为自己得救了,仰起头,却发现他们竟然全都跪了下来。
然后我听见有人咿咿呀呀地唱着,看样子是在焚香作法,祭祀估计真的开始了。
我看了一眼,又撇过头,不再去好奇他们是怎样祭祀的。我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的尖刀吻向我的脖颈。
但是我错了,他们根本没有用刀。而是把我装进一个用竹条变成的笼子里。然后用一条绳子系着,把整个笼子丢到了水中。原来,是要“浸猪笼”啊!我在心中一阵难过,觉得
有点后悔。毕竟这种死法,实在太难受了。你会感觉到肺部的空气一丝丝被抽走,你会发现自己无法呼吸。
可是他们动作很快,“咚”的一声,整个笼子被抛入了水中。
笼子一点点的下沉,光线也渐渐变暗,水也越来越冷。我憋足了一口气,但随着笼子下降,时间一秒秒的跳过,我感觉越来越难受。我想过很多种死法,比如会被僵尸咬死,被毒虫毒死,被墓穴困死,但从没有想过会被淹死。
笼子还在下降,我不知道系着这笼子的绳索究竟有多长,也不知道这个湖泊究竟有多深。但是此刻,我却突然有种不想死的冲动。而且我觉得,水下逃脱也是一种希望。也正是如此,我又开始挣扎起来。
“一定要赶紧咬开绳子,然后逃脱。”我在心中对自己说。
时间不能耽搁了,我那一口气差不多要用光了。
我很着急,却也只能尽力地去撕咬那绳子。我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蜷缩起来,用牙齿咬住红绳,开始蠕动。
红绳系的很紧,我都咬到肉了,还没咬开。在水中,血液一下子就扩散了开。几秒之间,就有一群小黑影靠近,近了之后,我便发现,这是一群食人鱼。虽然不知道它们怎么会在这里,但我知道,此刻,即使我咬断绳子,从竹笼里逃出来,也无法逃出这群“要命的阎王”口中。
它们被我的血腥气吸引,越来越多,我望着这一幕,竟也后悔起来。因为比起被这些食人鱼撕成碎片,我反倒更想淹死得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终于不再抵抗,我开始任由这湖水灌入我的口中。我只是出神地望着前方,我希望在这些食人鱼攻破竹笼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知觉。然而在迷糊中,我忽然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这群食人鱼突然逃散开来,紧接着,一个硕大的似人似鱼的身影渐渐靠近。我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一些,可是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消散了。那一刻,我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一切归于虚无。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