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时分。
林琅看着书桌上一尺来厚的策论,不禁眉头紧皱。这些都是最近收上来的,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三千份。出自五六百个读书人之手,每个人基本上都把五个策题给写完了,每一篇洋洋洒洒至少上千字,光凭自己不知道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来人啊,把莫翁的几个学生召回来。”林琅高声喊道,两天前莫谦派了自己五个学生来候府报道,自己让他们在城中选地址,置办书桌板凳和书籍什么的。
半个时辰后,五名年龄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不等的男子分别坐在五张书桌后,每人面前都摆着一摞策论,只见每个人拿起一张策论,眼睛一扫,不过五六秒钟的功夫,便将其放下,转而拿起另一份策论。
很快,五个人面前的策论都被看完了,林琅立即上前问道:“怎么样?有写的好的策论吗?”
“没有。”其中四个人几乎同时答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份,不过策题却不是那五个策题之一,写的题目是:书之益。文笔通俗易懂,道理深刻,倒不失为一篇能为幼童启蒙的佳作。”一名三十岁上下,身着儒衫的男子拿起一篇策论,交到了林琅手中。
“书之益,在明理......”林琅简单的读了两段,确实写的不错,而且没有其他策论那么文邹邹,想是随便读给谁,只要听的人智商正常就能听得懂。
“写这个策论的是,嗯?”林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曹浩然。
“各位,我这榜文已经贴出去了,总得有个一二三四出来,既然这些策论没有可取之处的话,要不这样,你们几位辛苦一下,一人写上一篇,我到时候贴出去,也算是有个交代了,不过你们放心,钱我会照给的。”林琅将曹浩然的策论放好之后说道。
“世子客气了,来之前老师吩咐过我等,只要是开办学堂相关的事宜,我等皆听世子吩咐。钱就不用了,还是为学堂多添几册书本吧。”看起来年岁最大的男子拱手说道。
“那就辛苦诸位了,林琅在此谢过了。”林琅发自内心的向众人施了一礼道。自己办这件事是为了积攒功德,功利性很大。而这几位,可是纯粹的为了教书育人,值得尊敬。
......
又一个时辰后,城中各处开始张贴曹浩然与莫谦那几名学生的策论,同时还有学堂招聘教书先生的告示。
林琅则带着六篇策论乘坐马车进了王宫,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进宫就是要向自己的便宜舅舅,借那一股东风。
秦王的寝宫内,秦王坐在书桌前看着林琅递上去六篇策论,时而点点头表示赞同,时而面露疑惑,似是有些不解。
六份策论,秦王足足看了两刻钟。
“舅舅,怎么样?这写的还可以吧!”在旁一直干站着的林琅上前笑眯眯的问道。
“不错,到底是莫夫子交出来的学生,不入仕可惜了,只是这曹浩然是何人,策论水平虽远不及莫夫子的学生,但言辞简单,道理深刻,而且通俗易懂,也实属难得了。”秦王称赞道。
“就一个乡下书生,挺孝顺的,这都不重要,那什么,舅舅,您既然也觉得这策论写得好,那您觉得我办免费学堂这件事儿怎么样?”林琅期待的问道。
“没甚意义!”秦王摇了摇头淡淡的道。
“啊?这策论,写的那么好,您怎么还觉得办学堂没甚意义呢?”林琅不解的问道。
“读书好,却不代表让那些穷苦百姓的孩子读书好。”
“为什么?”
“读书这件事,不怕你读的好,也不怕你读的不好,就怕你读的不高不低,那些百姓,什么都不知道还好,稍微知道了一点就爱胡思乱想。错把书中的东西当作现实,着实可笑。”
“不太懂。”林琅摇了摇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