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目送他出门,踉跄几步,身影便消失在拐角处。
可怜天下父母心。
“秦相来了?”
齐茫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身上是玄色绣白鹤的大氅,还带着些雨后特有的青草味。
“嗯,来看我。”
“劝你弃暗投明?”
我摇摇头,“我不投明,我就投你。”
齐茫嗤笑一声,放软了声音,哄小孩似的懒懒道:“怎么这么乖啊……”
“是殿下教得好,”我十分上道,顿了顿,犹豫道,“三皇子这人,手可黑得很。”
“那又如何。”齐茫瘦削的手指钩起我一缕头发把玩,墨黑长发卷在他过于白的手指上,显得缱绻暧昧。
我把目光移开,担心地开口,“殿下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孤的命,没那么好拿,”齐茫松开头发,然后把大氅披在我身上一裹,把头垫在我左肩缓声道,“孤的丧礼,得要他们所有人陪葬。”
听到“死”字,我心下一惊,侧头问他,“那我咋办?”
“你啊……”齐茫把尾音拉得很长,低沉性感,带着沙意,像夏天碗中清爽的梨子,“你负责给孤哭丧,哭好听点,小狗腿子。”
“……”
24.
这一天来得很快,
三皇子调动私兵逼宫,
他反了。
谁也不知道皇帝现在如何,齐茫独自进宫,我在府中坐立难安。
明明我已经把可能的隐患都和秦翎月一一说明,以她缜密的心思和六皇子齐夜狠辣的手段,事情断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三皇子的剧本简直顺利到荒诞,我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男主。
我攥了把匕首守在府门口,只等未时一到,齐茫再没回来,我就握上刀去六皇子府。
今天太阳烘过的热风裹在人身上格外难熬,我的手心浸出冷汗,闭眼倾听滴漏的声音。
每一滴都裹上了火,烧在我心上。
齐茫不该死,
这样好的人不该被薄待。
“在这干嘛?”
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我松了一口气,赶紧睁眼,
“我等你呢!你怎么才回来?!”
我扑过去,刚想挂到他身上揩一把油,忽然“当啷”一声,袖中的匕首砸到地上。
我俩的目光一起挪过去,
“……”
“……”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不是,这个、我、不是……”
“行了,”齐茫两根手指夹起匕首,拉着我往府里走去,漫不经心又肆意嚣张道,“你就真是要动手,孤也给你捅。”
……
我摸摸脸,岔开话题,“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狗崽子反了,不知和谁借的胆子,敢威胁孤。”
我有些担心,“所以啊,和六殿下联手还是有必要的!”
听了这话,齐茫冷笑一声,夹杂戾气,“孤看起来是需要和别人联手的人么?”
“是啊。”
“……”
我认真劝导,“齐茫,团结协作、吃苦奉献是百姓精神实质的准确描述。这种精神不仅过去需要,现在需要,将来更加需要。因为在未来的路上,还有无数艰难险阻等着我们。”
“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孤头有点疼。”
25.
“……”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齐茫和齐夜在屋内商议,但好像谁也不肯先开口,我和秦翎月蹲在门口偷听了个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