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老刘,我和王胖子四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那边司机紧锁着眉头过来了。
“去胖子,问问怎么回事。”我捣了捣胖子。
“司机眉毛都快拧成竖着的了,怕是问题不小哦。”老刘摸着下巴分析到。
胖子挺着一身肥肉迎上司机,说了几句缅语,司机就叽里呱啦比划起来。
胖子一边听,手机还捏着手机,时不时查几个词。
“我说咱们这位胖翻译,咋还有随手查词儿的习惯?”老刘瞪大了眼。
胖子听到了,头也不回地辩解道:“你懂个棒槌,我这是发扬活到老学到老的优良习惯。”
老刘撇撇嘴:“给我个缅语词典,我觉得他这活我也能干。”
我也很无奈,不光缅语,胖子的其他几门外语也是这种半吊子水平。
话说着,胖子问完话回来了,得意的收起手机,说:“胖爷我问清楚了,前面山上掉下来几块大石头,堵住了路,大部分车都挡住了,司机说得等明天来人开路才行,今晚咱们估计得搁这睡一宿了。”
我朝教授摊了摊手:“没办法了,这条路俩车并排走都能蹭出来火星子,调头是没指望了。”
老刘“啧”了一下,说了声真晦气,回头上车上坐着去了,黑子仍然靠着门旁,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我挠了挠头,这种事儿摊上了抱怨也没用,只能挨个跟团里的人挨个说明情况,好在原本就计划在塔寺过几天,带的吃喝都够用。
就这样,我一边解释情况,一边跟总团联系,或者帮忙从车顶的包裹里拿东西,杂七杂八的事忙完,已经过去大半个下午了。
“小韩,这忙里忙外的辛苦你了。”
我刚往地上一坐,旁边陈教授也跟着坐了下来,递过来一包纸。
我抽了几张擦了擦汉,随口问道:“您不信佛,为啥跑这么老远上这来受这个罪?”
陈教授笑而不语,没有回答。倒是指了指挂在我脖子上的细绳,问道:
“你挂的玉佩吗?”
“不是,就是个狗牙。”我把绳子从领口拽出来,前面拴着一个半截拇指长的狗牙。
陈教授出乎意料地盯了一会,伸出一只手,问道:“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我便摘下来,放到了陈教授手里。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又举起来对着太阳,眯着眼瞅了半天,才把狗牙还给我。
“这个……牙,是个好东西。”
陈教授如此评价。
我哑然失笑:
“陈老过誉了,一个破狗牙,挂着玩而已。”
不过我心里却有些奇怪,当年老爹把这玩意给我的时候也是一副极其珍重的样子,不过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就是一个地摊货,没想到今天一个老教授看了都啧啧称奇。
一个狗牙而已,竟然有这么好?我心里纳闷。
不过陈教授并没有在这上面多说什么,而是话题一转:
“你知道蒲甘王朝吗?”
我点了点头,来之前我也粗略了解过缅甸的历史,蒲甘王朝是古缅甸第一个统一的王朝,就像中国古代的秦朝一样。
“蒲甘王最负盛名的莫过于阿奴律陀,就是他带领蒲甘王朝完成了统一,也是他把佛教推广到整个蒲甘王朝,所以现在的缅甸,很多地方都有佛寺塔寺。”
“在佛教推广以前,蒲甘王朝上下都信奉阿利教,这个教派与其说是信仰,倒不如说是用来残酷剥削人民的工具,阿奴律陀就是看不惯这些吸血鬼般的教会,所以才把佛教引入蒲甘,并推为正统……”
我有些无奈,想到了高中时期口若悬河的历史老师,果然即使是教授也改不了喋喋不休喜欢讲课的毛病。
整整半个下午,陈教授讲的津津有味,我听的昏昏欲睡,脑子里如同一团浆糊,只想着这陈教授不去做催眠师太可惜了。
恍惚间,我被一阵冷风吹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啥时候趴在膝盖上睡着了,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多了。
天上多了许多昏暗的乌云,温度也不复中午的燥热,吹来的风竟然有些凉意。
我回头看到不少人正在把车顶的包裹卸下来转到车内,陈教授一行三人也在转移他们的背包。
他赶紧起来去帮忙,看这样子是要下雨,包裹如果不赶紧转移到车内就要被淋个透心凉了。
胖子站在车顶上正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把一个个包裹撂给下面的人,看见我过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到:“我的韩队长,你可算是醒了,赶紧过来给我搭把手,东哥我差点要累死。”
我爬上车顶,跟胖子一起往下撂包裹,底下的人接着就往车里塞,不一会就把车顶近一人高的货都转移完了。
这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整个夕阳都被遮的一干二净,如同八九点钟一般,随着一阵凉风刮过,几丝雨点飘了下来,几乎是转瞬间,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和胖子就是从车顶跳下来跑到车里的功夫,浑身已经淋了个透。
司机把门关上,整个车厢里都是雨点敲击车皮的声音。
我看到司机双手合十,叽里咕噜嘴里念叨着什么,便悄悄戳了戳胖子:
“你听听司机老头说的啥?”
胖子换衣服正换了一半,停下来支起耳朵听了一阵,又继续把衣服套身上,说到:
“嗨,求佛祖呢。说什么今年没干啥坏事,让老天爷别来收他。”
我有些纳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司机干坏事了?”
胖子摇摇头: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现在是七月份,正是在缅甸雨季最鼎盛的时候,也是缅甸山体滑坡的高发季。”
胖子指了指脚下:
“咱们现在就在半山腰上,前面不久前还塌了一块,他不害怕才怪。”
“山体滑坡?”我估计我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你还能这么淡定?”我有些无语,不过思来想去也没办法,走也走不掉,只能希望天公作美。
胖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包零食就往嘴里塞。
其他的人,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搓着佛珠念念有词。
我回过头,靠在窗户上,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心里担心着山上的泥千万别塌下来,刚才的困意又涌上了头,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