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是最适合睡觉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当我流着哈喇子被胖子喊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让我瞬间清醒的事是,胖子告诉我,陈教授不见了。
不止陈教授,还有和他随行的老刘和黑子,也不见了。
我赶忙站起来,看到窗外乌黑一片,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而陈教授他们的座位上却空空如也。
司机有些焦急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经过胖子翻译,我大概了解了情况:
大概是一个小时前,陈教授四人喊醒了司机,说要出去方便,司机就给他开了门,由于雨太大,门不能一直开着,司机就先关上门等他们回来,可是司机等了半天也没见他们回来,加上大半夜的困意十足,就睡着了。睡了一会,司机突然惊醒,想起来还没给人家开门,可是一看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外面雨大的出奇,车里面又没有陈教授他们的身影,就急忙喊醒了胖子。
胖子揪住司机的领子,有些愤怒的说到:“他们肯定是回来没人给开门被拦在外面了,这么大的雨里面待一个小时谁受得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逃不了干系!”
说完想起来司机听不懂汉语,又拿蹩脚的缅语重复了一遍。
司机吓得不轻,连忙示意要和我们一起下车去寻找他们。
我拉了拉胖子,示意他小点声,有些乘客已经被吵醒了,这种事还是不宜声张。
我低声对胖子说:“你先别急,我觉这事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就是这个司机失职!”胖子依然揪着他的领子不松手,怒道。
我把他的手从司机领子上拽下来,说:“陈教授他们又不是傻子,发现门没开,难道不会去敲司机旁边的窗户?再说就这破车门,我一个人都能给他拽开,他们三个人还能被这个门拦在外面一个小时?”
胖子张了张嘴,心知我说的有些道理,便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不管是意外被落在了外面,还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找是必须得去找的,我指了指司机,对胖子说:“问他借两件雨衣,咱俩去找人,另外你跟他说,让他在这好好守着,等我们回来,别再睡着了。”
胖子想了会,又在手机上查了几个词儿,才跟司机说起来,听他的语气,显然加了些恐吓的词儿。
我翻出背包,找出公司配的两只手电,试了下能亮,便扔给胖子一只,然后接过胖子递过来的一套雨衣,来到了车门前。
我跟胖子穿好雨衣后跟司机打了个手势,司机便打开了车门。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还是被开门那一刻裹挟着暴雨的大风吹的往后一倒,得亏胖子在后面撑着,不然我整个人就被风掀翻在地了。
我们打开手电,下了车,身后响起了关门的声音。
由于雨声太大。我不得不喊着说话:
“胖子,你沿着路往后找,我往前找,找不到人就赶紧回来!”
胖子使劲点了点头,弓着腰转身一头扎进了雨幕中,我也扭头费劲地向前走,拿手电来回扫着,希望能照见陈教授他们的身影。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没底,就像刚才我说的,陈教授他们没有回来,应该不是因为没人开门的缘故。我不知道一个小时前的情况如何,有可能风比现在还大,大到能完全阻挠一个成年人的逆行,以至于他们无法回到车上,或者是由于其他原因导致的无法回来。
一想到这,我的内心就揪的慌,先不说人的失踪我必然有逃不了的干系,就是四个陌生人那也是四条人命,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更何况失踪的还是下午还在活生生和我聊天的人。
“也有可能他们回来的时候进错了车,而雨又实在太大了,所以打算等雨停了再回来。”
我安慰着自己。
不过这也说不通,这么大的雨,他们去方便肯定不会走远,怎么会找错车呢?
我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眯着眼,跟着灯光仔细搜索着。雨太大了,而这种小手电穿透力太弱,只能照到眼前几步的距离,而且山路上往下流的雨水非常急,必须一步站稳才能迈出下一步,所以找的很吃力。
“陈教授——老刘——黑子——”
我接连喊了几嗓子,尽管使出了吃奶的劲,但是声音仍然瞬间淹没在哗啦的雨声中。
雨点打在脸上生疼,即使穿着雨衣,雨水仍然能顺着脖颈流到里面,我感觉身上基本已经湿透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我发现手电筒被雨水泡的开始闪烁的时候,我看到了前面有几块跟汽车差不多高的巨石,路面有几个大坑,巨石就嵌在里面,估计这就是堵车的源头。
四下照了照,依然没有看见半个人影,我只能原路折返,刚走没两步,手电快速地闪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在半山腰上的山路上,还下着暴雨,没有路灯,没有月光,抬手放在眼前都看不清有几根手指。突然失去光源的我不禁有些发怵,加上不时有雨水倒灌进雨衣里,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我使劲晃了晃手电,在手上使劲拍了几下,依然没有亮。
我只好凭着感觉,弓下腰,跟一只蛤蟆一样趴着前进,防止万一绊倒了被没过脚背的湍流雨水冲下去。
大概爬了有两三米的样子,我的手触摸到了一个圆形的物体,应该是前面大巴的轮胎,我赶紧起身,顺着车身走,打算找到车门,上车跟车上的人借一个手电回去,毕竟胖子可能还在出发点等我。
可是我刚一起身,原本黑茫茫一片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雨幕,到达我的眼前,看起来极其微弱,好像随时会熄灭一般。
“陈教授,是你们吗?”我大声喊到。
没有回音。
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晕倒在那了吧?
我也顾不得去找什么车门了,摸索着跌跌撞撞的奔向了那丝亮光。
山路的旁边是一片小斜坡,斜坡上是一片小树林,当我摔了好几次跟头才勉强爬到路边的时候,才发现那丝亮光原来是从树林里发出的。
我抓着地上的草前进,离那丝亮光越来越近。
当我离亮光只有几米的距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只亮度很高的手电筒,只不过丢在了地上,大部分光被土盖住了,剩下一小部分穿过暴雨被刚才的我看见,才会显得很微弱。
我没发现灯光周围有人,也不敢确定这个手电筒是不是陈教授他们的,便加速朝手电筒爬过去,心想管他谁丢的,我先拿着回去再说。
没想到离手电筒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我撑着身子的手下面忽然一陷,仿佛按塌了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向前栽去,额头狠狠地砸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眼前一片漆黑,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前面的路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下坡,而我则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而且有逐渐加速的趋势,头上剧烈的疼痛让我无法准确的思考,只能双手抱头,尽量蜷缩着身子,像一个肉球一样向下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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