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气囊虽然能提供一些浮力,但是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它需要左手在底下死死的攥紧开口,时间一久,我感觉左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只能麻木地使出吃奶的劲抓着。
咬着手机的牙也酸痛不已,下巴已经开始打颤了。
原本我还能看到右侧的石壁,现在手机微弱的灯光除了水面完全照不到任何东西。
我不禁琢磨起来,洞穴在山里面,这里面的水不可能与河流相通,那么如此汹涌的水势到底是流向哪里?
这个小湖是这次下雨造就的,还是原本就存在于山中?
如果是前者,那么按照缅甸雨季多雨的情况来看,这里早就应该被灌满了才对,既然没有灌满,而且水还有一个稳定的流动方向,那么肯定有迅速排空的渠道,这个渠道可能是山体某几处喷出汹涌激流的洞口,也可能经过层层落差直通地下河,这两种情况对我都不乐观——要么摔得粉身碎骨,要么直接喂鱼。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水的流动只是灌进来的雨水填满了这个小湖导致的满溢,我只需要顺着水流就能到达小湖的另一端,而那一端应该是个和我跌入湖之前的情况相类似。
“老天保佑,阿弥陀佛,一定要是后者。”我内心开始祈祷起来。
不知道漂了多久,我的手脚已经有些僵硬了,长时间泡在水里导致我的热量流失的非常严重,洞穴内虽然很暖,但是水的温度很低,如果还这么漂下去下去的话,不被淹死也要被冻死在这。
这时,我听到前面传来了水流撞击的声音,忙昂起头,让嘴里叼着的手机照向正前方,可是手机的灯光实在是照不了多远,又漂了一小会,我才惊讶的发现前面竟然出现了一堵高不见顶,宽不见边的石墙,整个挡住了水流的去路。
我大惊失色,这要是被水流裹着撞到上面,那就算不被拍成肉饼,我手里的气囊和嘴里手机也保不住了,我赶忙手脚并用,拼了命的往后划,然而我筋疲力竭的努力实在是无济于事,速度几乎没有任何衰减地就往石墙撞去,眼看就要拍到墙上了,我用最后一点时间转了个身,弓起腰,希望能尽可能的减少撞击的伤害。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后背撞到墙上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要被拍成肉饼的感觉,只是感觉后背重重地一震,接着后背传来好像被人用刀横着同时划了几十刀一样的剧痛——那是石壁剐蹭皮肤的疼痛感,就像膝盖磨破皮的感觉一样,只不过是覆盖整个背部的疼痛。
“我是斜着撞到石壁的。”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不过来不及细想,即使撞击比我想象中的要轻得多,我那一直咬着手机早已酸痛的牙齿也被迫松了口,手机翻转着就要掉入水中。
如果这仅存的光源也没入水中的话,那我可能真的没法逃出这漆黑的山洞了!
我心急如焚,几乎是肌肉反应,攥紧雨衣口的左手猛地松开,上浮的气泡瞬间把雨衣冲散开来,铺在了水面上,形成了一个类似保护膜的屏障,手机就掉在这个屏障上。
手机落在雨衣的中央,虽然水也开始逐渐的漫上来,不过手机并没有立即沉下去。
雨衣屏障仅仅拖延了不到一秒的功夫,但也足够我的手抓住手机塞回嘴里了。
手机虽然沾了不少水,但应该还没到损坏的程度。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故技重施,又用雨衣做了个气囊,不过刚才的撞击太耗费体力了,这次的气囊小了许多。
缓了几口气之后,我突然发现我并没有停在石墙旁边,而是一边往前漂一边逐渐漂离石墙。
这个奇怪的现象更加笃定了我的想法,那就是这面墙很可能不是垂直横着拦住水流的,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刚才的撞击力度足以把我撞成肉饼,而且我应该会被水流持续的推到墙上才对。
如果这面墙是斜着插入水流的,那它也一定改变了水流的方向才对,如此势大的水流被强行改变方向的话,肯定会持续和墙壁发生不小的撞击。
为了印证我的猜想,我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照向水面石墙相接处,可是那里那里只有轻微的水花,并没有“惊涛拍岸”的既视感。
石墙的出现并没有明显改变水流的方向,水流流到墙壁处,竟然如同有生命力一样温顺的顺着墙壁流下去。
这面墙既没有阻挡住磅礴的水流,也没有改变水流的方向,难道它并不是横在水中的?
我费力的稳定着身体的平衡,咬着手机的牙又开始酸痛起来。
我总感觉这些谜团里隐藏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
刚才那些水流的速度很快,而且很有力。石墙边缘的水流却非常稳定,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词:
漩涡。
如果这些水流并不是像我想象中一条道奔流向前,而是一个非常大的漩涡呢?
仿佛黑暗中的一盏萤火,刚才那些反常理的现象终于能解释得通了。
漩涡是一个大致的圆形,其边缘和墙面应该是相切的,所以我被水流裹着撞向墙壁的时候是斜着撞上去的。如果这个漩涡足够大,而且非常稳定,那么它完全可以在维持高速的水流的同时,不因为墙壁的阻拦而激起非常大的水花。
其实不只是漩涡可以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是一个弯度非常小的河道,在足够大的情况下形成一个环形河道也是可以的,不过这种河道几乎不可能自然形成,而我又实在想象不出如果是人工凿出这种河道会有什么用途,所以我觉得这个所谓的小湖很有可能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湖的中心底下应该有相应的出口用来排水。
如果这种情况属实,那么这就是我对湖泊形成原因的第一种猜测——暴雨灌出了这个湖,而这个湖也正在迅速的排水,如果我被卷入漩涡中心,除非孙猴子附体,不然绝无逃出来的可能。
我抬头看向逐渐离我远去的石墙,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这个湖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的话,那么这个墙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呢?
换一种说法就是,在我跌入这个漩涡之前,我能看到的只有四面石壁,即头顶上的顶壁,脚下踩的地面,以及两侧的石壁。当时我以为水流是直直的向下流去的,而这一面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墙,则理所当然的被我当成了第五面墙,而事实上这一面墙很有可能就是原本两侧的石壁,只不过在周围一片黑暗的情况下,凭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我无法得知我其实已经随着漩涡缓慢的转向了,实际上我现在是正面对着侧壁,而不是面对着洞穴的深处。
我赶忙手脚并用划向石壁,我现在应该还正处于漩涡和墙面相切的地方,水流的方向几乎是平行于墙壁的,所以我不费力的就划到了墙壁旁边。
我把手机的灯光对准墙壁,感觉和我刚才看到的侧壁的确非常相似。我伸出右手扒在墙上,希望能找到一些能抓住的地方,然而墙相对而言很平滑,压根没有找到有什么棱角。
我仍然不想轻易放弃,手在石壁上乱摸着,但是还是一无所获。
然而就在我的手没有任何进展的时候,我的脚突然在水下蹬到了一块儿凸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