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少了人后,吃着饭就有些冷清了,桌上只有筷子碰着碗碟的声音。
田楚东有心想问,看着月清的脸色,又将问话咽进了喉咙。
田仲屿这一顿饭也吃的心不在焉的,一会儿看看月清,好像想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一会儿又看看陶氏,欲言又止。
陶氏了解自己的夫君和女儿,看着他们两这样子,恐怕是今天去老宅不太顺利,而且田仲屿肯定答应了什么,而月清不同意,所以月清明显不高兴了。
吃到最后,也没人说话。
饭后,月清收拾了碗筷。小丫鬟最近也不在,上次小丫鬟说自己家里出了什么事,陶氏也不是个什么尖酸刻薄的人,于是同意了小丫鬟请假,让她回家去了。当然陶氏也不怕她跑,毕竟她的卖身契还在陶氏手上呢。
陶氏是个善良的人,但这不代表她没心眼,若是有人想算计她,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回到各自的房间,田仲屿还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陶氏了解他,自然知道他是想跟女儿说说的,不管他想没想明白,他都能感觉到女儿生气了。
而且陶氏了解,自己的女儿一向理智,但是田仲屿会因为家人的牵绊而不理智。
陶氏也不去说什么,只等他自己想明白。
而陶氏则施施然地去了另一间房,看自己的小瑾瑜去了。小隔间里,小瑾瑜躺在小床上,他已经醒了,却不吵不闹,正吃着自己的手指呢。
见到陶氏,就“嘤嘤嘤”地要她抱,要吃东西,不安分地甩着胳膊。
将小瑾瑜喂了,哄睡了,陶氏看着小瑾瑜的睡颜,心里满满的暖意,如今的生活,正是她以前想要的,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去打破。
没一会儿,田仲屿也慢悠悠地踱过来了,也不说话。田仲屿站在门口,看着陶氏温柔地哄着小瑾瑜,他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幸福。
娶了陶氏,和她生儿育女,是他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陶氏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田仲屿说话。她将小瑾瑜放下,转向门口,便看见那个一向老实憨厚的男人,满脸温柔看着自己的这个方向。
田仲屿见陶氏看着她,喊了一声:“瑞娘。”
陶氏便妥协了,明知道自己这个男人有多内敛,自己跟他较什么真呢?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行了,说吧,今天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惹咱们女儿生气了?”
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小隔间,回了他们房间。
田仲屿一会儿坐着,一会儿又站起来。半晌,才把事情说出来:“今天我们请爹过来参加满月宴,说了会儿话,老三提到说给爹也办个寿宴。我想,这也挺好的,爹也这么大年纪了,就答应了。而且现在我们家也好过些,老二老三家也没什么余钱,而且,我说了的,下次就让他们办了。”说着说着,田仲屿声音就变得更小了。
他好像也想明白了,回过神了。
陶氏看着他,也不责怪他:“孩子他爹,先不说办不办寿宴。首先,二弟三弟的话肯定没有这么好听吧?他们是不是说了瑾瑜都可以办满月宴,我们有钱却不孝顺,都不给爹办寿宴这件事儿了?”
田仲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瑞娘,你怎么知道的?其实老二老三他们没什么坏心思,他们只是说话不太好听。”田仲屿还在为自己的弟弟辩解。
“孩子他爹,到现在你还在为他们说话。二弟三弟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何必再解释呢?我们谁不清楚?”陶氏这一次可以说是说的很直白了。
田仲屿不说话了。
“况且,孩子他爹,咱们家的生意,从点子到卖再到开店,哪一个不是月清一手操办的?他们说咱们家有钱,这难道不是我们起早贪黑赚的吗?他们说这种话就不亏心吗?”
“瑞娘,我……”田仲屿垂下了头。
“孩子他爹,你想想我们以前过得什么日子?现在又过得怎么样?你好好想想,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吧。就再说我们的小瑾瑜,若是我们不分家,小瑾瑜能不能平安出生还不一定呢。”说到小瑾瑜的事,陶氏更生气了,自己自从嫁进田家,除了夫君对自己好,其它的从来没享过福,就连怀孕也没能休息过。这一次更是差点出事儿,就这样老宅的人还是看他们不痛快。
田仲屿喃喃道:“瑞娘,我没有想过这么多,我以为只是寿宴没什么的,再说了,一边是我的弟弟,一边是我的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陶氏慢慢地说:“孩子他爹,关键不在于寿宴。而在于你伤了月清,月清一心为咱们家,你就算再怎么,也应该考虑考虑她的想法。你要明白,你不仅是爹的儿子,弟弟的哥哥,你更应该是月清的爹。”
田仲屿慢慢回想,发现的确是这样。
在他眼里,自己的女儿很能干,什么都行,不需要自己。渐渐地,他就以为自己的女儿好像不需要人去关心,去注意了。
甚至这件事,他知道女儿是为了这个家,可他还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而忽略了自己的小家。
见他想明白了,陶氏带他出去,也将月清和田楚东叫来。
月清和田楚东迷迷茫茫地进了房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自己父亲的一番话:“月清,爹知道你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这次是爹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但是下一次爹一定不会这样了。你也知道,爹一向是没什么能力,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话而看不清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月清和田楚东都认真听着,一直盯着田仲屿看。
田仲屿突然又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了,陶氏就帮着打圆场:“月清,东子,你们知道你爹一向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他是容易被家庭牵绊,可你们也能感受到,你们的爹,是真的疼你们,爱护你们的。在他眼里,你们比他自己还重要。”
田仲屿点着头,目光有些羞涩又充满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