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娘亲，在我七岁之时就因病去世。多亏妹妹提醒，我回府至今，还不曾给母亲上香，是做女儿的不是了。”
林灵灵满脸疑惑地说着，而后羞愧地晕红了眼角。
旁边坐着一位体态较为风韵的妇人，似乎受了打击般，捂着胸口缓缓开口：“大小姐何处此言！难道不认我这个母亲吗？”
瑶婉，原是长平侯府的嫡次女。结果，瞧上当时一举高中的状元郎，也就是如今的晋安侯。
不顾林从文已经娇妻在怀，迷了心智般，甘愿为妾。
最后，风光大嫁，虽为妾，堪比妻。
林灵灵福了福身，低眉着双眼，“婉夫人何出此言。”
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一一，蹲下身子，“这位姐姐，你的身上好多伤！可需要一一帮你包扎。”
跪在地上，衣裳不整的丫头，微张着干裂的嘴唇，空洞的眼睛止不住的流泪，喃喃道：“小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林灵灵脑子瞬间闪过一些破碎地画面。
貌美出尘的女子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蹦蹦跳跳地游街。
“卖身藏母”，只瞧见凄凉的小巷前竖立一个牌子。
冬日里，身着薄衣避寒，脏兮兮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雪地里。
幼时的林灵灵瞧见不忍，哀求着女子，“娘亲，我们去瞧一瞧吧。”
女子招架不住，无奈被扯着走上前，后面跟着一众奴仆。
“我帮你？”年幼的林灵灵歪着脑袋，伸出握着银两的手。
如此，林灵灵就成为紫苏生命中的信仰。如今，她还在等她。
林灵灵情不自禁划过几滴泪，是属于原主的情愫。这个丫环，她护定了。
只见一身伤痕的紫苏，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忍地转头瞧着坐着的母女俩。
“婉夫人，如果我没记错，这个丫头是雅阁的人吧！”
瑶婉脸上有几分破裂，手情不自禁握紧椅子的把手，“你喊我什么？”
“我喊你婉夫人，有何不妥?”林灵灵不解道。
原本气急的瑶婉，扯出身上的帕子，妖艳的眼眶落下几滴泪珠。
“大小姐说的是，我总归不是大小姐的亲生母亲，也亏得大小姐不认我。”
林灵灵狐疑的看着半老徐娘抹泪，这又是卖什么药。
只听见站在身旁的秦风轻声传话，“晋安侯在外面。”
果然，门口的小厮通报，“老爷来了。”
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示弱谁不会，林灵灵捏了捏眉心，真累。
晋安侯沉声开口，“你们这又是在干什么?”
院落众人行礼，仆人们都乖巧的低头，这不是我等可以招惹的。
林依依步步生莲的走到林从文身旁，乖巧的抱着他的手臂，抿起小嘴，迟疑半响开口道：“父亲，大姐姐来瞧母亲。”
林灵灵挑了挑眉，纠正道：“抱歉，忘了说。我今日过来是听从父亲的安排，来换居所的。”
林依依和瑶婉眼神聚集到林从文身上，“没错，是我说的。”
而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这是何意？”
林灵灵瞅着逮到机会，“父亲，这是女儿的贴身丫环，女儿离府之时，明明侍候母亲身旁，为何现在在婉夫人府里。”
“你说什么？”林从文紧皱眉头，质问道。
林灵灵不解地看着有些怒色的林从文。
瑶婉试着小声抽泣，看着已经坐在主座上的林从文，忍不住道了句，“大小姐如此羞辱妾身。侯爷，妾身不想活了。”
一一疑惑地扯着林灵灵的衣袖，这是干什么？
林灵灵拍了拍头，无事。
林从文忍不住训斥，“灵儿，你同谁学的？我们北辰国，何时有这个叫法了？”
“父亲，女儿闲暇之余看话本看见的。都说官家的姨娘可以尊称夫人，女儿觉得婉夫人身份尊贵，应该喊为婉夫人。”
林灵灵面不改色地胡扯。
瑶婉原本红润的面颊，气的惨白。
北辰国比较重视原配，尤其是世家、朝堂中人，皆赞同原配才是良配。
历朝历代，皆娶贤妻，纳美妾。稍微有名望的大家，都不会扶妾为妻。
虽然瑶婉是长平侯府的千金，但是一样有许多名门望族瞧不上。毕竟妾终究为妾，扶正总归是不合规矩。
林从文看着娇妻气的快要晕过去，不忍心的走到瑶婉身旁，“夫人莫气，你身子虚。”
厉色喊道：“林灵灵你给我好好学规矩。不要整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你将来要嫁入寒王府，不要丢晋安侯府的脸。”
林灵灵忍不住嗤笑，“父亲，我本就是在乡下长大，何人教导我规矩。寒王既然愿意娶女儿想必早就打听好了，何必如此说。何况，女儿名声还不够坏吗?还在乎这些吗。”
未婚先孕，不知礼数，丑陋不堪，这是林灵灵进京短短几日，听闻有关晋安侯府大小姐的传闻。
林从文原本狠厉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措。是了，阿舞在自己病重之时，不惜以死相逼，也要把这个女儿送走。
想到自己的亡妻，凤琳舞，风华绝代的齐女子。
眼神溃散，瞧着面前狡猾无辜的林灵灵，记忆中的两个人逐渐重合。他们的女儿，也如同她一般灵动。
林从文神色不明，走到主座上坐下，“她是我们晋安侯府的当家主母，莫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喊到外面，平白惹人笑话。”
这就是默认了，你要喊可以，别出去喊。
林灵灵乖巧的福身，“父亲，今日你也再此。女儿想住回雅阁，以前侍候娘亲的丫头嬷嬷一同派给女儿可好?”
瑶婉不甘心地开口，“侯爷？”
林从文冷冷扫了一眼，实在不想再折腾，“既是你母亲之前的院落，现在也无人居住，当然可以。”
“多谢父亲！”林灵灵甜甜地朝着林从文笑道。
坐在主座上的林从文微微楞了神，真像。
林灵灵不管不顾，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好了，那是时候溜了。
“父亲，女儿告退！不打扰你和婉夫人叙旧，二妹妹再见！”
话落，扶起地上的紫苏，小声说：“走吧，我们回家。”
紫苏微楞，“好！”
林灵灵回头朝着瑶婉挑衅，这人我带走了。
瑶婉气得面红耳赤，直接白眼一翻，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