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像个困兽。
她刚回来,一路奔波,肯定累得很,他这时候去寻她,会不会惹她反感?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想见她,又怕见她。
怕她冷漠,怕她疏离,怕她说出小王爷请自重这样的话。
楚临渊停住脚步,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不就是见个人吗?
有什么好怕的?
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上次分别时她冷漠的眼神,心里就一阵发紧。
罢了。
不急在这一时。
她刚回来,先让她好好休息。
等过两日,找个合适的由头,再去见她也不迟。
楚临渊这样安慰自己,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试图继续处理军务。
可笔尖落在纸上,写出来的字,却一个比一个潦草。
满脑子都是她。
此时的楚临渊并没有想到,这一等,便等了半月有余。
边城的夜,素来不平静。
楚临渊收到线报已有三日——紧急在沉重粮仓布了三道暗哨,换了两批守卫,可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这份不安,音纱也有。
她从北狄回来后,便通过自己的暗线留意着凉州城内的动静。
三日前,她手下的人发现一件怪事——城西官仓的守卫,最近悄悄换了一批人,其中有几张生面孔,来路不明。
更可疑的是,城内有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行商,频频在官仓附近转悠。
音纱坐在灯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沉静。
若是她猜得没错,北狄人,怕是要动手了。
目标,是粮仓。
小姐,流霜低声道,要不要通知王府?
音纱微微摇头。
楚临渊那般缜密的人,未必没有察觉。
可她信不过官仓里那些新来的守卫——若细作已经渗透进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今夜我亲自去看看。音纱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流霜微愕,小姐,属下一同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