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殡到出葬,君胤辞一直都是陪在她的身边。
从前江北音若是知道了,肯定乐呵的不行。从来都是她陪他,这次总算能大爷一回了。
只是现在,他能陪的,也只有她的棺木。
江北欲摔惨了,尸体有些可怖。可是君胤辞一点也不嫌弃,细心为她着装,俊美的侧颜是如此的认真,虔诚而无一丝亵渎。妆毕,他轻笑,有些带着哄的温柔:“丑,不过丑的好看。”
空荡的大殿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空寂。
江北欲葬了以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按部就班的进行,君胤辞也依旧在干着自己的事。
只是,他的话少了,笑更少了,或者说,再没有笑了。按段尘的话说,就是冷成了一块冰棍。
但他们的主上没有倒下,依旧强大,这很是让人欣慰。不过同时他们的心绪也有些复杂,如果现在都看不出,那就真的是个傻的了。
主上弯了,他喜欢北夜。这个认知真的是不知道碎了多少女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每到夜里,君胤辞总是一壶酒提着去了花林,紫藤花海下。
江北欲的墓就葬在这。
一壶清酒,一抔黄土,一人酌饮,一梦南柯。
只是她可能生气了,从未去过他的的梦里。
君胤辞苦笑,连个梦也舍不得给他吗。
分外好看的手抚过她的墓,字刻清晰。
眼眸深深,蕴藏的别人见不到的伤痛:“你让我,如何是好。”
他平生从未有过后悔之事。
只是此刻,他对着她的墓碑,他却后悔了。
曾经的疑惑,早已烟消云散。不消多少言语,他却从没有像此刻明晰他的心,他爱她,无论男女。
君胤辞起身,再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他不相信她就这么死了,他宁愿相信她只是掉在了一个角落,等待着他去寻,无论天涯海角。
那年隆冬,雪漫天一色,飘飘洒洒,铺落了一地,也模糊了所有。
唯有玄岛那一座长城,如此的显眼。因为此刻,尽是一片鲜红。
整个玄界,都眼巴巴的望着这里。望着这令人一言难尽,震惊史册的举动。
九夙七隐的尊主,又大婚了,或者说,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大婚。
而这一次,却也是冥婚,娶的,还是一名男子。
段尘他们实在是不明白,念念也是花了十几天才堪堪缓过来,他们的主上究竟是有多想不通,才会要办这么一场盛大的冥婚,娶了已故的北夜。
这是要为她守活寡吗?可是她又能知道吗?
可君胤辞知道,这是他欠她的。
他穿着喜服,抱着牌位,一步一步。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人了。
礼成的时候,舒安却回来了,猩红了眼。
他死里逃生的回来,却得知北夜已经死了半年之久。
他忍不住恨,恨自己,也恨君胤辞。
为什么,他不可以好好保护她。而现在,他更是连她死了都不肯放过,一场冥婚,让北夜死后都被圈在他的身边。
他凭什么如此剥夺她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