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就是如此。”蒋宥气愤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衣衫破旧,拿着兵刃的小卒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不好了大将军,流民们打起来了。”
蒋宥怒道:“怎么又打起来了!天天吃饱了没事干是吧?”
大将军还算冷静,他条理清晰的问道:“这次是因为什么?”
小卒道:“是因为两边的人都希望大夫先给自己的人诊治。”
大将军咳嗽了两声,掩去嘴边的血沫:“走吧,去看看。”
全飞雪扶起苏暄和:“若是阁下不相信吾等的话,阁下可愿意与吾等一同去看看?”
苏暄和没有说话,但显而易见是默认了。
苏暄和跟着他们下了山,进了延昌州的府城和阜。
一路上,全飞雪与苏暄和言道,他们其实都不是延昌州的人,黄河于衮州决堤,难民逃到延昌州,可一路上只有寥寥几个城池愿意接收难民,他们迫不得已,只得随着大流到了和阜,可知府闭城不出,也不救济,甚至还派人把他们赶走,他们实在是太饿了,便在大将军的领导下反了。
谁不知道造反是要砍头的大事?可他们真的太饿了,反也是个死,不反也是个死,倒不如搏一搏,博出一条生路来。
苏暄和没有说话,她只是沉默的,不发一言的看着周围的人、妖、魔。
——她只觉得震撼。
他们在街边,或蹲着,或躺着,手臂像麻杆一样垂落,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眼见有生人走过,便勉强起身讨要:“几位公子小姐,求您施舍些吧……”
她看见有几个孩子,小小的年纪,瘦骨伶仃,头发纠结成一团,如同狗一般匍匐在地,狼吞虎咽的吃着手里的草根。苏暄和稍微走的近些,他们便呲牙咧嘴,喉中呜咽,似野兽一般,试图吓退她。
于他们而言,料峭的春风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看不到光明的未来。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苏暄和喉头哽咽,在脑中疯狂呼叫系统,明明她记得原文中不曾有过这样的剧情,可叫了许久,系统也不曾回应,她这才想起,系统回了主系统那边,还需要三天才会回来。
全飞雪带着苏暄和穿过和阜,到了和阜城边缘处,这里的建筑杂乱无章,许多都是临时搭建出来的,两派人马正在对峙,他们比街上的难民好的多,但即便如此,也是身着单衣,衣衫发白。
大将军上前调解两方的矛盾,苏暄和的目光却移向旁边的茅草屋。
全飞雪注意到她的视线,问道:“阁下想进去看看吗?”
苏暄和点了点头,全飞雪便引着她打开了茅草屋的门,刚刚打开门,一股酸臭便冲鼻而来。
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她看清了屋内的场景,里面有一个大通铺,床上躺着十几个人,或是面色发红,或是手脚扭曲,茅草屋里没有窗户,便溺的木桶就放在一边,苍蝇飞绕,而他们眼神死寂,如同尸体,身上的脏污纠成一团,许多人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屋中照顾的人却寥寥。
全飞雪对她说道:“这些人也是难民,一路奔波劳碌,到了和阜就病倒了,还有些冒险上山寻吃的,遇到了狼,虽说捡回了一条命,可也没了手脚。”
“那你们呢?”
全飞雪疑惑道:“什么?”
苏暄和深吸一口气:“你们攻占了这座城,街上的孩子们,衣衫褴褛的难民,这些伤者,为何不管?”
全飞雪反驳道:“管了呀,若不是我们,街上饿死的人会更多,这些断手断脚又发烧的人我们也管着,若不是我们让他们住进来,日日给他们水米,他们幕天席地,只会死得更快,他们的家里人都很是感谢我们呢。”
苏暄和细细揣摩她的表情,却发现全飞雪说的竟然不是谎话,她打从心底认为,这样的待遇已是很好。
不等苏暄和说话,全飞雪又道:“以前像这样生病的人,我们都是直接扔在坟地里,让他们自生自灭,就算我们不扔,为了不拖累家人,他们也会自己爬出家门去坟地里等死。”
苏暄和闭了闭眼睛,朝大将军的方向走去。
“你刚才说能答应我一个要求,现在,你的话还算数吗?”
大将军正焦头烂额的调解两伙难民的矛盾,听见苏暄和的话,下意识回道:“什么算不算数,没见老子忙着吗,给老子滚边上去!”
“我能救人。”
“什么救不救……你能救人?”大将军转过头看着苏暄和,“你如何证明你能救人?”
苏暄和上前一步:“你伸出手来。”
蒋宥:“你凭什么……”
大将军踢了一脚蒋宥。将自己的手伸出去,苏暄和轻轻的握住大将军的手,指尖白光一闪,大将军只觉得一股暖融融的力量从手腕流入,传遍全身,隐痛的胸口被暖流覆盖,不过一刹那,他便觉得自己沉疴尽去,一拳能打死一头牛。苏暄和抽手之时,他竟然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有这样本事的只有一种人,他霍然看向苏暄和:“你……你是……”
苏暄和:“对,所以可以听一听我的要求吗?”
这可是灵医阁下!有什么不能听的?哪怕灵医阁下叫他去死,他……他还是得想想。但灵医阁下不能得罪!大将军的态度一下子便恭敬起来:“梁守义但凭阁下吩咐。”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听我的。”
梁守义爽快道:“只要不违背道义,一切皆可!”
苏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