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婉还在感叹这么好的机会,半路怎么就杀出来顾廷昭这个程咬金,叫宋言儒跑了,对顾廷昭的话,沈烟婉根本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见沈烟婉一点反应也没有,顾廷昭冷笑,提高了音量。
“要不,你跟着追过去?”
阮灵看出自己大哥是动怒了,小手怯生生地伸出去,想提醒沈烟婉,被顾廷昭制止。
“你嫂子需要清醒下。灵儿,走,大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烟婉回过神,收回遗憾的视线,想着宋言儒和阮灵这俩人也不是彻底没戏。等宋言儒去平南府上送风筝,灵儿又是不计较的性格,两人一接触,可能有什么进展已说不一定。
沈烟婉迷迷糊糊间记起顾廷昭好像在她身边念叨什么,等沈烟婉转回了头,眼前却只留一片空旷,只剩秦文拿着风筝,和初夏孤零零地在这站着。
“噫,世子和表小姐呢。”
初夏道:“世子刚才带着表小姐走了。”
“真是的,这两个人说走也不带上我,走,我们去追上他们。”
顾廷昭轮椅慢,又没走多远,她加快点步伐,想必不出半刻就能追上。
秦文这才发现,沈烟婉刚才是真的不在状态,这要是真追上去了,世子又在气头上,两人还不得吵起来,又要闹和离吗。
秦文有些忍不住了,插嘴道:“少夫人,小的多一句嘴,您没看出来……世子刚才在发脾气?”
沈烟婉和初夏异口同声,惊呼道:“有吗?”
“为什么啊。”
是不是怪她没有保护好小表妹,叫小表妹被一个外人欺负了啊。要不然,就是怪她太磨蹭了。
“少夫人您刚才,过于偏袒宋公子了。”
秦文点到为止。
初夏认同地道:“奴婢瞧得也是。”
“世子是觉得少夫人您胳膊肘往外拐,没向着表小姐说话,世子那么疼表小姐,肯定要生您气了。”
“哦,原来如此。”
秦文气得一蹬腿,这主仆二人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奇特,少夫人平时多通透一个人,怎么到自己身上了就看不明白了呢。
秦文推开初夏,凑到沈烟婉身前。
“去去去,别跟着瞎捣乱!”
秦文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少夫人啊,那宋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蔫坏儿蔫坏儿的,世子是担心您……担心您那个,被花言巧语之人迷了心智。”
“你是说,我和宋公子走得太近了,世子他……”
吃了那么一点点小醋?顾廷昭,不会吧……
秦文一拍大腿,激动道:“哎!小的就是这个意思。”
“世子这人,我太了解了,看着无欲无求一个人,其实啊,占有欲重着呢。就以前我家世子养的那个小狗,被外面的小野狗给拱了……”
这个比喻貌似不是那么恰当。
沈烟婉打断了秦文的喋喋不休。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回去看看世子。”
不知为什么,沈烟婉看着不厌烦,弯起的嘴角越发上扬。
送完了宾客,沈烟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卧房,顾廷昭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目不斜视。
还是顾廷昭这厮会偷懒,仗着自己腿疾犯了,悠闲地躺了一下午。
沈烟婉瞧着酸胀的小腿,开口道:“世子上午走了,怎么也不叫上我。”
沈烟婉刚要坐下休息休息,伸个懒腰,被顾廷昭拿着书隔开。
顾廷昭捂着鼻子,眉头皱起:“换好寝衣再上*床。”
顾廷昭这一举动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沈烟婉举起袖子闻了又闻,好吧,是有一股酸爽的味道。
这一下午她跑前跑后的,是出了不少汗,但是顾廷昭嫌弃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沈烟婉:感觉有被内涵到。
沈烟婉喊初夏进来,看样子,她要是不把自己清洗干净,这床她还上不去了。
“初夏,备水,我要沐浴。”
顾廷昭脸色稍霁,仍专注于眼前的书本,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
沈烟婉闻了闻头发,暗暗地想,顾廷昭这人,不会真的是秦文说的那意思,吃醋了吧。
怕顾廷昭嫌弃自己,沈烟婉特意在浴桶里多泡了一会儿,等到泡得昏昏欲睡了,才舍得从浴桶里爬出来。
见沈烟婉胡乱擦拭头发,及腰长的秀发都还在滴水,初夏关切道:“少夫人,您好好擦一擦,最近天气转凉,仔细着了凉。”
沈烟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行……太困了。”
沈烟婉拖拉着鞋,就那么
卧房内,顾廷昭还拿着本书,姿势都没有一点变动。
冷热交叉,沈烟婉拱起身子,打了个响亮的,不文雅的喷嚏。
顾廷昭捂着鼻子,目光不善,直直地看向她
沈烟婉缩了缩脖子,得,又被嫌弃了。
“少夫人,您让奴婢把头发再仔细擦擦吧,您都打喷嚏了。”
“我自己来吧。”
顾廷昭放下书,朝初夏挥挥手。
“你下去吧。”
初夏只得起身告退。
“是。”
沈烟婉坐在铜镜前,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滴水的发丝,不多时,沈烟婉听见身后传来那人掀起被子的声音,以及,男人套上长靴,双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沈烟婉转过身子,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顾廷昭一步步朝她走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顾廷昭正常行走,她还以为,顾廷昭要赖在轮椅上一辈子。
顾廷昭虽是瘫了这么久,不知道是不是顾廷昭平时有背着人练习,顾廷昭走路的姿势并不别扭生涩,高大挺拔的身姿器宇轩昂,看上去比平时瘫在轮椅上有气势多了。
顾廷昭的寝衣松松垮垮地胡乱套着,墨黑的头发胡乱撇在身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瞧着终于有了一点烟火气。
顾廷昭立在她身后,沈烟婉坐在凳子上,才及他胸口高。可以想见,顾廷昭是个身形十分高大的男子。
不过......顾廷昭是不是太狂了。
呦,这是看没什么人在,装都懒得装了。
沈烟婉的视线在顾廷昭的腿上巡视了几圈,这腿这么多年都没用,还没废呢。
顾廷昭嗤笑:“别看了,好的。”
“世子不怕别人进来看到?这么久不走,腿可还适应?”
“以前的时候,我想怎么在屋子里走,就怎么走。”
这个以前,应该就是指她嫁过来之前,话里话外,暗指她打扰了他的生活习惯?
顾廷昭接过沈烟婉手里的木梳,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毛巾,包住她的头,一顿揉搓,晃得沈烟婉头晕目眩。
沈烟婉抓住顾廷昭行凶的大手,朝着拔步床努了努嘴。
“头发早都干了,可以回去了吧。”
她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顾廷昭按住她的肩,微微用力。
“别动,头发还乱糟糟的。”
沈烟婉:不敢动,不敢动。
顾廷昭拾起女子的一缕头发,手下动作轻柔地划过。木梳划过沈烟婉的头皮,一把直接梳到底,直直撞上打结的发尾,拽得沈烟婉倒抽一口冷气。
“嘶——”
这头发梳得有点紧。
顾廷昭有些无措,很疼吗,他已经很轻了。
沈烟婉抽回那一绺细发,放在手心里好生呵护。
见顾廷昭脸色不太好,沈烟婉暗暗猜测,顾廷昭这人是不是公报私仇啊。
沈烟婉试探地问:“世子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顾廷昭干巴巴地道:“没有。”
“我和宋公子的事,世子你可千万别误会了,我和宋公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可不学顾廷昭,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最后还要别人猜来猜去,一来二去,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既然我嫁给了你,便不会再与外边的男子有半点瓜葛,这一点世子您且放心。我只是看宋公子和灵儿发生了点误会,好心去帮忙而已,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这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沈烟婉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颗真心都拿出来给顾廷昭看。
顾廷昭勾起女子发梢的动作一滞,好半天才明白沈烟婉的意思。
顾廷昭声音含笑,道:“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了。”
沈烟婉回头,愣愣地看他。
“啊?”
顾廷昭先给了个甜枣。
“夫人的品行我自然信得过,我从未误会过夫人。”
“只是宋言儒那个人胆小懦弱,满嘴的仁义大道理,遇到事了他就当缩头乌龟了,那点大道理又能有什么用处。这样的人,夫人还要介绍给灵儿,夫人未免有些欠考虑。”
“更何况,灵儿最不喜欢满嘴之乎者也的文人,夫人想要介绍,也要投其所好。”
这当头一棒打得沈烟婉有些懵,她想撮合宋言儒和阮灵的心思就这么明显,连顾廷昭都看得出来?
顾廷昭掰过她歪过来的小脑袋,大手笨拙地在她头顶上好一阵忙活。
沈烟婉小脸羞得通红,热腾腾的红了一片。合着,顾廷昭根本不是为了她吃醋生气啊,她还自作多情地以为......
沈烟婉这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这不就尴尬了吗。
顾廷昭握着巴掌长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推了进去,烛火下,青丝玉簪,佳人相衬。
顾廷昭舒了口气,这么精细的活,可比他练武累多了。
“这簪子,送你了。”
簪子?
沈烟婉看向铜镜,只见自己脑袋上个奇形怪状的髻在脑后,以一根簪子强行固定住,顾廷昭手艺不行,已有不少发丝稀稀散散地落了下来。
像个疯婆子。
沈烟婉不由得抬手,铜镜里的玉簪通透翠色,看着就成色极好。
沈烟婉摸着上面细细雕琢的图案,好像和顾廷昭上午簪的那个,是一对?
屋内暖意阵阵,谁也不知外面早已是腥风血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