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老爷,那我和渺儿坐马车回去,您今儿喝了不少,骑马当心着点。”

沈夏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既担忧又气地嘱咐沈平。

依她看来,沈平这人真是偏心眼到家了,心里只有那个下*贱婢女生的女儿,狐狸精似的,看今天那个死丫头及笄,给老爷高兴成什么样子,酒是一口一口往嘴里灌,跟不要命一样,哪里关心过她和渺儿半句。

“知道了。”

看沈平这态度,和她说话就没什么好语气,沈夏氏跺了下脚,撂了帘子坐回马车里。

马车飞驰扬起一片尘土,沈平摇了摇头,挑了条小路,慢悠悠地走着。今天,借着这酒劲儿,他总是能想起很多过往的事。

一转眼,十五年了啊,渺儿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婉儿也及笄了......她若是在天上能看见婉儿过得这么好,也一定会欣慰吧。

这些年,他还是亏了婉儿,他有愧啊。

对于沈夏氏这个发妻,他是没什么感情的,早些年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近几年,眼看着两个女儿越来越大,沈夏氏的嘴脸也越发地刻薄,什么事都想要渺儿压着婉儿一头。

将婉儿这个孩子想办法抱回来,包括娶了那个婢女入门的事,确实委屈了沈夏氏,所以有些时候,明明知道沈夏氏刻意为难婉儿,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婉儿这孩子打小就心细,聪慧,极会看人眼色,这十多年在府里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可婉儿从未和他说过。

那个人的女儿,应当享尽娇宠,坐拥宠爱,怎么会看人眼色度日!

他对不起婉儿啊,更对不起她最后对自己的嘱托。

他对沈夏氏,只有愧疚,厌烦,没有半点的情与爱。他的感情,在很多年之前就给了一个人,只给了那一个人。

那个人是天上最亮的明月。

夜凉如水,风穿过树林,带得枝叶哗啦啦响,也吹散了沈平的酒气,沈平加快了速度,想着赶紧穿过这片林子。

早点回去吧,他好借着今天这个时机,好好跟她说说话,这十五年,他有太多的话想说。

眼前空旷的平路,只见一人立在马下,月色下,那人一身黑衣,来势不善。

沈平喝住身下的骏马,混浊的眼箭一般\'射向马下的男子。

很多年不曾带军杀敌,他的警惕性早就在每日的闲散懈怠中消磨殆尽了,人都快到了他面前,他才察出一丝不对劲。

沈平打起精神,凝起黑眸,提高警惕。

沈平大声喝道:“什么人!?”

沈平说着,大掌摸向身后的长剑。这把剑,也许久不曾见过天光了,不知道还能否发挥出当年的威力。

黑衣男子抬起头,月色下,男子细碎的额发遮到眉头,一双星眸直直撞上沈平酸红的眼。

男子笑得酸涩:“沈老将军,\'听说您在找我,对吗?”

沈平瞪\'大了眼,大惊失色,握在刀柄上的手微微发抖,顿了顿,最终收了回来。

“你......你!”

真是的白天康定侯府里的那个孩子!

沈平激动得说不出来,翻身直接下马,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本想,知道这个孩子好好活着他能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知道这孩子还活着,就已经是个惊喜了。

沈平声音颤抖:“你知道我在找你?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在那场大火中也不在了啊!”

“那年没能救你出来,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住我自己的心。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年,我把你们都救出来就好了,哪怕拼了我这条老命!”

男子的眉突地蹙起,又很快舒展开。

“那年我已经七岁了,若要依靠沈伯伯跑出去,只会是沈伯伯的累赘,沈伯伯还一直记挂我,”

沈平眼角有泪\',一双大手颤颤巍巍地伸出,终是落在了男子结实的臂膀上。

沈平重重地拍了几下,眼角的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直直落下。

“好小子,都长得这么大了,还如此懂事,好啊,好!真是老天有眼啊,不绝李家后啊!”

沈平大笑几声,一激动,满脑子都是想问的问题。

“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都一直待在康定侯府?怎么也不来找沈伯伯?你顾伯伯肯定不知道你的身世吧,不然啊,那老家伙早就来找我了。”

沈平擦了把眼角的泪。

“也不至于,让你受这么多年的苦……”

男子

“那年大火,我跟着小米子从地宫逃出来,我们一直东躲西藏,不敢出去找吃的,就只能吃些烂果子裹腹,或者打点鸟儿烤了吃,险些饿死。”

男子的声音忽然低沉,似是陷入了某段深远的回忆。

“小米子每次都吃鸟头,把身子的部分留给我,他跟我说,鸟头有营养,顶饱,吃了一个,之后可以三顿饭都不用再吃。”

“我信了,把鸟身子吃得一干二净,小米子当时,笑得可开心了。”

“后来一个冬天,小米子说出去找吃的,就再也没回来。我在湿冷的山洞里等了小米子两天,饿得眼睛\'都花了,只能不停地找溪水喝。”

“我后来实在\'饿得受不了,都不想活了,就冒着被抓住的危险,跑去了城里。我以为……我一露面就会有人把我抓回去杀了。”

“但我想多了,我那时脏得,守门的官兵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进了城,跟好多人要吃的,那些人,不是骂我的,就是赶我走。”

“还是康定侯府齐管家人好,见我倒在路边和一条野狗抢包子,救了我,将我收为义子。”

沈平听候也甚是\'感慨,不过他还真记不清了,小米子,当年这孩子身边还有这号人物?

“孩子,这么多年,苦了你了啊!还真是那位齐管家发了善心,才捡回一条命啊。”

“再多的辛苦,为了能活在这个世上,都值得了。”

男子目光清明,脸上全无悲伤的神色,一扫刚才的忧伤。

沈平又问:“齐管家?那他人呢,我今日去康定侯府,接待我的是另一位管家。”

男子忽然笑了。

“死了啊。”

沈平愣了一瞬,月色下,男子笑得云淡风轻。

“齐管家身体一直不太好,年纪轻轻,老侯爷念在齐管家的面子上,让我继续待在府里,我在府里也学到了不少。”

“唉,好人不长命啊,若是齐管家还在,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才是,他留住了李家的血脉啊。”

沈平

“孩子啊,这么些年,你怎么也不来找我?”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复杂,在哪里都是麻烦,怎么敢给您惹来祸事?今天若非\'沈伯伯您,我也断然不会来见您。”

“这么些年,您是除了母亲外,为数不多还牵挂我的人了。”

“哪里想到,我与顾兄一向交好,出入康定侯府也有数次,却从未见过你……若是我能早点认出你,定将你带回来,叫你们兄妹团圆。”

兄\'……兄妹团圆?

这个意思,还有一个,是吗。

男子低眉垂首,细碎的额发盖住了男子眼中的怒气翻滚,这死老头,藏得够深啊。

“沈伯伯,现在也不晚。我在府里的每一天,也在想我的妹妹,不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会是不好,”

“沈伯伯,我们早一点走吧,我也想看看妹妹了,不知道这几年,妹妹是不是也一样想我”

“哈哈,跟沈伯伯走……”

沈平嘴角的笑忽然僵住,沈平缓缓转身,眼中的喜悦层层褪去。

“不对!你......不是那个孩子!”

男子瞬间捏紧了拳头,瞳孔微缩,后槽牙崩得紧紧的。

男子笑得狰狞。

“沈伯伯,您不是已经认出了我是谁吗,怎么现在,又不承认了。”

男子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举到沈平眼前。

“您看看这个玉佩,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个,以您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是不是我娘留给我的吧。”

黑衣下,男子臂膀的肌肉早已绷紧,青筋暴起。他真想,一拳打爆锤死这个死老头,要不是看他还有点用处。

沈平后退了一大步,脸色怪异。

“我记得那个孩子的眼睛。那个孩子有一双纯净的眼,和一颗最善良的心。”

“他不会是你这样。”

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根本没来得及得知他的\'母妃诞下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就葬身火海\'了。

若那个孩子命大真的活了\'下来,又怎么可能如此平静地叫她带他去看妹妹。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小皇子!

沈平跑向马匹,试翻身上马。

身后一阵疾风肆过,沈平来不及掏出防身的匕首,整个人竟被高高举起脱离地面。

沈平双眼怒睁,目眦俱裂。

“你知道,齐管家是怎么死的吗?”

“本来吗,我念他的好,想孝顺他的,可是我想要的东西,他一直不肯给我。我没办法,只能把他,就这么掐死了。”

男子说着,五指并拢,越发用力。

“那个时候,他也像你挣扎得这么厉害。”

男子说着,加大了手劲儿,沈平足足被举起一个高,呼吸不过来,脚下慌乱地蹬着,脖子涨红。

“老头,我问你,那个妹妹,在哪?”

“说不说?嗯?”

沈平双唇紧抿,右手快速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沈平从喉咙里挤出一字一字,艰难地说:“你别想!”

男子眼神一暗,嗤笑。早就猜到这个答案了,死老头,还是块硬骨头。

男子单身掐住沈平等我脖子,另一只手,握住了沈平的手胳膊。

“咔吧”一声,沈平的胳膊已经松垮垮地耷拉在身子的一侧。

沈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死老头,你不说,我也查的出来。”

男子五指捏紧,肌肉紧绷的臂膀收力。

沈平重重地倒在地上,喉咙咕噜噜地响,鲜血从喉间,鼻子里上涌,喷了一脸的血。

“宛……宛茹。”

沈平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左手,男子唾弃地后退一步,沈平染红了血的指头堪堪划过玉佩,沾了一道血痕。

男子一脚踩在沈平的胸口,重重碾了两下。

“那个女孩,她也跑不了。”

“别…别伤害……”

男子抬起腿,又是狠狠一下,踹在了沈平的头上。

沈平瞳孔涣散,左手重重地落下,他看的方向,始终是那块玉佩。

宛茹,对不住了,他不能再护住她的女儿了。

今儿刚用过早膳,沈烟婉坐在铜镜前,想着今天梳个什么髻更衬这玉簪,初夏忽然从外面哭啼啼地跑过来,扑倒在她腿边。

“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沈烟婉扶起初夏。

初夏摇着头哭喊道:“少夫人,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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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成了反派心尖宠 第35章 第 35 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