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沈烟婉这一看,沈夏氏正叉着腰立在沈如渺身后,披头散发呲着牙,一脸凶相。

这是躺了一上午终于诈尸了?还学会变脸了?

几分钟前沈夏氏还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求她看在沈平的面上为她和沈如渺留一条活路,这是见她不肯主动露出肥肉给这娘俩吸血,就褪下伪装的面具了?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沈夏氏不是可怜之人,却有可恨之处,这一辈子都得不到沈平的正眼相待,和活在自己的狭隘嫉妒中,便是受她欺凌的慧娘对她的惩罚。

沈烟婉想,料理好沈平的后事,送完他最后一程,这里,她真的是再也不会踏足了。她觉得恶心。

沈烟婉的沉默助长了沈夏氏的气焰,想起自己上午是怎么卑躬屈膝,甚至下跪求这个小贱*人的,沈夏氏胸间的恨意便滋长几分。

“渺儿,不用和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废话,老爷真是白养你十多年,一点不知道感恩!老爷还没下葬,你就忍心看着我和渺儿无依无靠!这么些年,我又是照顾你吃又是照顾你喝,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我,能够这样心无芥蒂地接受一个孽种,你说说,我对你的好这是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烟婉冷眼瞧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这才是沈夏氏,最会颠倒黑白的沈夏氏。

心无芥蒂、无微不至地照顾、对你的好,这些话沈夏氏也敢说出口!

原书里,正是这个后娘长期以来一直对原主的步步紧逼压迫,原主活得生不如死,心理逐渐扭曲,才彻底进化成一朵小黑花。

原主的自毁自灭,还真离不开沈夏氏的“功劳”。

沈夏氏嫌骂得不够狠,不够解气,胆子越发地大,竟然越过了沈如渺,推搡着沈烟婉。

下人们低着头,没人敢拦,皆是敢怒不敢言,沈夏氏的脾气她们是知道的,哪句话说得不合她心意了,轻则罚跪,重则打成重伤丢出府去。

“滚!从这里滚出去,以后我们将军府和你半点关系也没有!”

沈烟婉眼尖,侧过身躲过了沈夏氏尖锐的指甲,这指甲要是划到了她娇嫩的脸蛋上,肯定要划出血痕。

沈烟婉伸出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沈夏氏的手腕,随着沈烟婉五指越握越紧,沈夏氏的五官也越发扭曲了起来。

沈夏氏龇牙咧嘴的,形象和泼妇无异。

“死丫头,松手,不然我叫下人把你打出去!”

同时,沈夏氏也咬紧牙关绷着劲儿,试图拼蛮力从沈烟婉手中挣脱。

死丫头,之前动不动地就晕倒昏迷,都是装给老爷看的吧,怎么攥着她的手劲儿这么大!哪里像个药罐子。

沈烟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快地道:“松开?好啊。”

话音刚落,沈烟婉忽地松了手,沈夏氏失了重心,借着紧绷的力量,笨拙的身子直直扑向沈烟婉身侧,也就是顾廷昭的方向。

沈烟婉这才有些担心:“世子!”

沈夏氏要是真扑倒了顾廷昭身上,那沈夏氏可就惨了。

顾廷昭眼色不变,推着轮椅方向一转,为沈夏氏让出一片空地,拜顾廷昭所赐,沈夏氏实打实地摔了个狗吃屎,卷起一地烟尘。

顾廷昭甩了甩衣袖的尘土,看向沈烟婉,沉声道:“刚才,没伤着吧。”

“怎么会,世子还不知道,我有一身打狗的本事吧。”

顾廷昭放下心:“好。”

在沈夏氏冲着沈烟婉冲过来后,顾廷昭眉心挤出一个川字,好几次都堪堪抑制住了想将沈烟婉护在身后的冲动。

他知道,沈烟婉在将军府的日子不好过,也不少被沈夏氏欺负,何不叫沈烟婉趁着这个机会,把该发泄的都发泄出来。沈平的死对沈烟婉打击不小,找个出气口发泄发泄也好。

总之,他不会让沈烟婉在他的眼皮子被旁人欺负了去。

沈烟婉又瞥向沈夏氏,唾骂道:“疯子!”

沈夏氏摔得不轻,掌心都擦破了几处,又被沈烟婉暗骂是疯狗,一时间一口牙恨不能咬碎。

沈夏氏看着一屋子该干什么干什么的下人,气得不行,最后恨恨地看向自己唯一的女儿。

“渺儿,你傻了是不是!你就看着娘被沈烟婉这个贱*人欺负吗,你还在那里看着干什么啊,给娘报仇啊!”

顾廷昭眼色一暗,眼神死寂,看向沈夏氏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这要是上一世,他还是那个杀伐不绝的顾廷昭,这种嘴里不干净的人,早就被他打碎了牙。

沈如渺只是看向掌心的白花,对于沈夏氏的话充耳不闻,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

唯一的女儿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忤逆她,沈夏氏几近气疯,尖声地喊道:“沈如渺!娘跟你说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你爹一走,你就这么对你娘?”

听到这话,沈如渺忽地看向沈夏氏:“娘,我听你的话,还听的少吗?”

一直以为,她听沈夏氏的话,沈夏氏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沈夏氏叫她讨厌沈烟婉,她就故意和沈烟婉作对,故意想各种小计谋欺负沈烟婉,沈夏氏叫她多去讨好沈平,她就努力做到最好,做不好最后就使一些诡计,什么都想着压过沈烟婉一头,好叫沈平也多看她一眼。

可是没有,沈平从来没有,夸过她一句。她却看过,沈烟婉生病时,沈平站在她床前面露焦急的样子。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活到现在,还不如她一直看不起的庶女沈烟婉。

沈烟婉得到了沈平的爱护,得到了顾世子的庇佑。再看她自己,只有一个身家嫡女的身份,和一个需要她听话的母亲。

“好啊,你这是也不和娘一条心了啊,那你就走!”

沈夏氏不敢信这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女儿,她一直为自己的女儿以后的未来考虑,担心以后没有贵家公子来求亲,甚至都为了她去和沈烟婉跪下,渺儿却这么和她说话,沈夏氏彻底感到了心寒。

沈夏氏乱挥着手,又冲着那些下人喊道:“都走!你们都走,都给我滚!”

“她们走了,你在这府里都活不过三天,”沈烟婉嗤笑,“再有,你把她们都赶走了,我爹的后事你来料理?”

沈烟婉贴近沈夏氏,压低了声音,幽幽地说:“不过,婉儿还要多谢大娘指点,那第三幅画,果然不同凡响。这份礼物,我就收下了。”

沈夏氏不敢置信地睁大了浑浊的眼,歇斯底里:“怎......怎么会,我,我明明亲手烧了的!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觉得我在骗你,你想报复我,是不是!”

看到画卷的那一刻,再仔细想想老爷这十几年的异常,沈夏氏就明白了了,沈烟婉的生母另有其人。

她故意透漏给沈烟婉这一消息,又把唯一能证明的证据烧毁,为的就是要沈烟婉一辈子都活在自己只是个出身不明的孽种的阴影中,惶惶不可终日!这个小贱*人本来就不是老爷的孩子,凭什么过得比她的渺儿还好!

那个时候,她就应该狠下心,叫沈烟婉和慧娘死在一起!

沈烟婉知道沈夏氏不信,从怀里掏出画卷,刻意露出了画卷轴下悬着的玫红色流苏给沈夏氏看。

“这回信了?婉儿可不像大娘,故意说空话唬人。”

沈夏氏惊讶得说不出话,不敢信地左右摇头,她明明把这幅画烧了的,怎么还会留下大半张画?!

这可能就是沈夏氏作孽太多,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沈夏氏是亲自点了火烧了画卷,可惜她没耐心等到那副画全都烧完就离开了屋子,画卷上的火,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灭了。

冥冥之中,一切好像自有安排。

沈烟婉想,所谓“人贱自有天收”,果真不假。

沈烟婉站起身子,刚要抬脚,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蹲下身子。

“婉儿忘了和大娘说,对于机密的事情,婉儿一向不喜太多人知道,要是画卷这个事,还有你我之外第三个人知道了,那婉儿就只能把大娘——”

忽地想起顾廷昭云淡风轻的样子,沈烟婉学得有模有样。

“杀了。”

闻言沈夏氏大惊,沈烟婉什么时候敢说出这种话了!沈夏氏底气已经不是很足,但还是嘴硬道:“沈烟婉你疯了你,你......你看你敢的!”

“我的夫君是康定侯府世子,天塌下来有我夫君顶着,要你一条命还不是易事,那你就看我敢不敢了。”

沈夏氏看了眼顾廷昭,正对上顾廷昭墨一般的黑眸,冰冷无情,沈夏氏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沈烟婉不敢杀她,但顾廷昭敢。

沈夏氏心里虽有气,可也不敢说话了。

沈烟婉站起身走到顾廷昭眼前,白嫩的小手搭到顾廷昭轮椅上:“走吧,世子,这里门槛高,我扶你出去。”

“门槛高”三个字就像笑话,狠狠打在沈夏氏脸上。

工具人顾廷昭自然没有异议。

身后,还有沈夏氏怒骂沈如渺的声音,不过,那也和她无关了。

上了马车,沈烟婉靠在枕头上,疲惫得手指头都快抬不起来。

明明才过了一上午,她就和沈平天人永隔,想起顾廷昭描述的沈平惨死的状况,沈烟婉鼻子一酸,在沈夏氏面前张扬的爪牙缩回,在沈夏氏筑起的城墙堡垒一点点坍塌。

她一点也不坚强。

顾廷昭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副画,很重要?”

“应该,很重要。”

如果那上面的女子真是她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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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成了反派心尖宠 第40章 第 40 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