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婉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她以前也给别人按压过穴位,十次也就有一次失手而已。
这次不仅是失手,简直是人间惨案啊!
沈烟婉讪讪地收回了手,不敢看顾廷昭黑炭一般的脸,屁*股不住地往床边沿移动,离顾廷昭这个快要爆炸的炸弹远一些。
顾廷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按按就能好?”
沈烟婉自觉贴在床边,不敢看顾廷昭愤怒的双眸,“这个......嗯,就是后遗症,后遗症,嘿嘿。”
沈烟婉可不敢说这个嗝就是意外,打了以后就能好了,她怕自己刚说完,顾廷昭再打出个嗝来。
“什么后遗症?”顾廷昭怕自己张口又是一个嗝,只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沈烟婉一板一眼地道:“世子你身上毒性太大,虽然昨天服了解药,但就今天的反应来看,后遗症有点大哈。”
沈烟婉快被自己的说辞折服,这也给她开拓了新的思路,她就说嘛,自己“从业”这么多年,不说效果立竿见影,怎么还能加重?肯定是这毒性太大了,按了穴位只能是适得其反的效果。
“你确定,秦文说的是中毒?”
就秦文那点三脚猫功夫,若是齐二真的给他下毒,秦文能识破就奇了怪了。
“是啊。”
沈烟婉挺直了胸脯,理直气壮,说着沈烟婉直接上手攥住了顾廷昭的手腕。女子纤细,过于白皙的十指牢牢握在顾廷昭的腕子上。
沈烟婉这一大胆的举动可谓是吓到了顾廷昭,顾廷昭矫情地推拉了两下,欲做欲擒故纵的姿态,奈何沈烟婉力气小,被顾廷昭一个猛劲儿甩到了一边。
顾廷昭脸色一变,还不等沈烟婉恼怒,顾廷昭嗖地抓起沈烟婉被他甩下去的腕子,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之后又躲开沈烟婉一头雾水的眸子,当无事发生。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宛如倒放的镜头。
“抓着我是几个意思?”白色的寝衣下,男人常见不见天光的白皙的脖子罩上了层淡淡的粉红。
沈烟婉侧目:“???”
她还想问,你这个骚操作是几个意思?
掌心的温度猛然升高。
沈烟婉嗓子一紧,啪地松开了被迫握着顾廷昭的手腕,忽地站起身子,离顾廷昭小一米远。
咳咳,她现在的身份可不同一般了,前朝的公主也是公主,不说压顾廷昭这个世子一头,怎么也是平起平坐的关系不是,怎么能这么被顾廷昭拿捏。
“你看看你的手臂上,”沈烟婉朝着顾廷昭的手臂努了努嘴,“是不是有一块红色的斑。”
“秦文说那就是你中毒的最明显的表现”
沈烟婉等着看顾廷昭大吃一惊的惊恐表情,顾廷昭却挽下袖子,并没有看的意思。
顾廷昭嗤笑,“我不用看,也知道有。”
“不过世子也无需担心,可能毒下去了这块斑也就没了。幸好你这次中的这个毒,秦文身上恰巧就带了解药。”
听到沈烟婉这话,顾廷昭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直起了上半身,问道:“解药?秦文拿给我的是什么解药?”
“就是解你中毒的药啊。”
“中毒......”
顾廷昭粗鲁地撸起袖子,男人线条流畅的手臂上,一块指甲大的红斑尤其显眼,乍一看来有些突兀。
沈烟婉大惊,“对对对,就这块红斑!啧,怎么还有啊,这是不是说明这毒性太强,还没有消下去,留在体内?也难怪,都有后遗症了。”
“我再去把秦文叫来?看来这药不能停啊”
顾廷昭扯了扯嘴角,“你看好了,这块红斑不是什么中毒的症状,而是我生下来就有的胎记。”
傻姑娘。
“胎......胎记?”沈烟婉瞠目,如愿地露出了她期待出现在顾廷昭脸上惊喜的表情。
“你是需要把秦文叫来,”顾廷昭落下袖子,语气冷了三分,“我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给我随便乱吃药。”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顾廷礼那小子在学堂捉弄别人,就是将一味无色无味的药加入水中,喝了的人用过后,不说话则以,一旦说话便会打嗝不止。
好像这药,他记得清楚,就是秦文这混账东西拿给顾廷礼的......
“世子,那你这打嗝是......”
顾廷昭冷哼一声,“那就得问秦文了。”
说话间,顾廷昭又打了个两个嗝,不过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害臊的了。
沈烟婉忙问:“那可有抑制的解药?”
如果没有的话,她以后也不打算和顾廷昭同桌用膳了。
“并无,不过这也就是小孩子耍闹的把戏而已,过了几个时辰自然会好。”
“那就好。”
沈烟婉决定好了,那今天这一天,她就不和顾廷昭同桌用膳了。
顾廷昭仍在小声念叨:“秦文真是胆子大了。”
沈烟婉叹息,看吧,骗子也被骗子骗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沈烟婉脸上的表情似窃喜似同情,频频摇头,顾廷昭观察沈烟婉,突然话锋一转,试探道:“你嫌弃我?”
“嗯......”
沈烟婉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顾廷昭的问题,一口气憋着,尾音刻意上挑,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疑问语句。
“嗯?世子您开什么玩笑,我哪敢嫌弃世子,想留在世子身边照顾世子都来不及呢。”
知道顾廷昭“中毒”那一刻,她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闻言,顾廷昭脸色稍霁,旋即脸色一僵,侧目看向沈烟婉,似有难言之隐。
“那你,是不是还在气我之前隐瞒腿疾一事?”
这下,沈烟婉这声“嗯”是说不出来了。
她不想骗顾廷昭,对于顾廷昭隐瞒她腿疾一事,还多次利用腿疾博取她的同情,她心里不可谓不气。
她之前每每想到顾廷昭腿疾,都替顾廷昭感到惋惜。她有时会想,若是顾廷昭没有摔断腿,现在一定会成为康定侯那般的人物,建功立业,男子打马过京城,又不知道有风光,而不是就瘫在床上,看外面天明天暗,荒诞度日。
她都够心疼顾廷昭的人设了,偏偏顾廷昭这人又可会卖惨,哪次她不会顾廷昭一卖惨就慌了阵脚,她不知道在顾廷昭眼里,自己是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不能就这么算了。
眼前,小姑娘咬着樱唇,两道娥眉颦起,小脸上满是纠结。
顾廷昭忽然就释怀了。
顾廷昭清了清嗓子,在沈烟婉不解的眼神中拉过小姑娘白嫩的小手,困在手心里。
“抱歉......之前骗了你。”
顾廷昭紧盯着沈烟婉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颇为认真。奈何拜这个药所赐,顾廷昭一句话三个嗝,一句话是说得断断续续。
顾廷昭那么严肃的一张脸,随着打嗝的节奏嘴角抽搐,沈烟婉“噗嗤”一笑,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困惑。
“世子刚才说的什么,我都没听清楚。”
沈烟婉抽手,欲转身离开。
“看来这毒有点严重啊,世子刚才不是说要把秦文找来吗,我这就去找秦文。”
顾廷昭手下忽地收紧,将沈烟婉的手攥得更牢,固执地不肯撒手。
“别走。”顾廷昭突然加大了声音。
沈烟婉偏过头看顾廷昭,含笑不语。
她与顾廷昭就像是无声的拉锯战,谁先慌乱谁先梳。显然,在顾廷昭挽留她的这一刻,顾廷昭已经输了。
沈烟婉笑得偷了腥的狐狸。
顾廷昭死脑筋,看不懂沈烟婉的小心机,只好牢牢握着沈烟婉的手,压下嗓子眼里的嗝意,慎重地、一字一句地道:“我说,抱歉骗了你。”
“抱歉骗了你,但是,我有当时不能说的理由,还希望夫人,别再和我计较了。”
顾廷昭在心里暗暗地想,最好,也别那么生分地叫他世子了。
他和她,明明是夫妻。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引用诗人李冶的《八至》】
他不愿和沈烟婉疏离至此。
沈烟婉嘴角压下嘴角咧起的弧度,故作烦躁地道:“嗯,听到了。”
那么大的嗓门,她不是耳朵坏了,怎么可能听不见。
不过是,还想听他再说一遍罢了。
沈烟婉指尖微动,划过顾廷昭厚实的大掌,引起顾廷昭心里一阵颤栗。
“世子,你......抓疼我了。”
顾廷昭并未理会,一双黑眸映着沈烟婉娇媚的小脸,满眼只有她一人。(作者吐槽:废话,要是有第二个人就见鬼了。)
顾廷昭手下的力道不曾松懈半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顾廷昭不知道沈烟婉心里是不是还在气他,只能固执地一遍一遍地问:“婉儿你,是愿意原谅我了吗?”
沈烟婉气笑了,心里软了几分。她真是服气,她都那么说了,顾廷昭都听不懂?非要她一字一句掰开了说才行?
“婉儿一介女流,哪敢让世子道歉,婉儿担不起。”沈烟婉开始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廷昭眉头一皱,他自诩自己是多么会察言观色一人(呸),他听出来了,小姑娘这是还在和他置气中。
顾廷昭黑黢黢的眸子直直撞进小姑娘的眼里,脖子好不容易褪去的淡粉色再次笼罩,
顾廷昭坚定地说,低声的声音划过沈烟婉的心尖。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骗你。”
——以后种种,我不骗你。
沈烟婉笑弯了眼,“好啊,看世子以后表现了。”
嬷嬷说过,这世间的真情真意,都需以真心相换,她就再信他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