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眠舟走回花厅,走到一半却慢慢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默默注视着头顶上方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时不时掠过几只低飞的麻雀,北风呼啸,一片肃杀之象。
她看得有些出神。
天地苍茫,人如蝼蚁般渺小,今天这样的感觉尤甚。
她努力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可每每当她觉得自己已经融入此处的时候,生活总会狠狠给她一巴掌。
她并不敢说萧允恪这么做就一定是错的,只是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处理方式,她宁愿他把人送官,把人关进大牢里,也好过就这么把人给杀了。
寒风袭来,吹得人脸生疼,她在冷风中站了许久,旁边的丫鬟见她站着不动,生怕她冻坏了,赶紧走过去。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黎眠舟扯了扯嘴角,艰难地露出一丝笑意,“没事。”
她伸手揉了揉冻僵的脸蛋,默默抬步走向花厅。
墨竹和香洳到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惨白着脸站在一旁,王大婶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也只是回了一句没事,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王大婶见到她们这样魂不守舍,心中忐忑,余光见到黎眠舟走进来,赶紧站起来,“王妃,您回来了。”
三位大夫也纷纷起身问好,黎眠舟让墨竹给他们发了诊金,吩咐人把人送出去,又和王大婶解释了一遍,让她回了厨房。
转过身后,见到墨竹和香洳惨白着一张脸,知道她们今天肯定被吓坏了,让她们坐下来。
墨竹见到没有外人,也没有推迟,落座以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今天王爷可真是吓死她了。
她打小便在将军府伺候,夫人仁厚,连重话都很少说,更何况打骂下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事。
若说之前她只是听闻王爷手段狠辣,尚能安慰自己,那些不过是谣言,可今天她真真切切见识到他的手段了,让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王爷的确是心狠手辣,一想到自己以前还百般撮合,想让王爷跟小姐在一块儿,她真是后悔不迭。
幸亏小姐没有听她的话,如若不然,她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黎眠舟看了一眼她们的脸色,装作不经意般问道:“被吓坏了吧?”
墨竹点了点头,或是觉得这样不好,又摇了摇头。
“墨竹,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是我要信你摇头那一下,还是该信你点头那一下。”
墨竹早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听到她这话,也不藏着掖着了。
“小姐,刚才奴婢真是快要被吓死了。”
“你们不是早就听说王爷的事了么,也听了不少人骂他心狠手辣,怎么这会儿竟害怕了?”
“虽然奴婢们听说过这些话,可那也只是听人说,跟自己亲眼见到的毕竟不一样。”她见到黎眠舟神色从容,疑惑起来,“小姐,您难道不害怕么?”
黎眠舟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情绪,“他的性子本就如此,以后你们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可……那是杀人呀,这事怎么能习惯。”
香洳见她越说越放肆,用手肘碰了碰她,提醒她莫要乱说话。
黎眠舟却是一点不在意,回道:“不习惯又能怎么样,这门婚事是皇上赐婚,连和离都不可能,我怕是一辈子都离不开瑞王府了。
不过,你们倒是还有机会出去,若你们不愿意留在这里,过两天我找个由头把你们送出去。”
墨竹连忙摇头,“奴婢想要陪在小姐身边。”
“你不是害怕么?”
“奴婢是有些害怕,可奴婢也不能留小姐一个人在这儿,有奴婢们陪着,若出了什么事,您还能找个人商量,要是奴婢们走了,您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让你们这般战战兢兢地呆在王府里,我也过意不去,若你们担心自己往后没着落,便回到将军府去,有我娘在,不会让你们被欺负了去。”
“小姐,奴婢哪儿都不想去,奴婢就想陪在您身边,您不要赶着奴婢走。”
香洳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小姐,奴婢和墨竹心甘情愿陪在您身边,您就不要赶我们走了。”
黎眠舟见她们这般坚定,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们愿意待在这儿,那我们就一起呆在这儿吧。”
墨竹见她答应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姐,红姨娘已经被关起来了,奴婢瞧着几位姨娘是好说话的,以后再不会有人过来找麻烦。
咱们就好好待在自己院子里,没事不要出去,肯定不会得罪王爷。”
“行,那以后我们就守在院子里,哪儿都不去了。”
往后的几天,碧月阁安安静静的,除了出去拿吃食,其他时间压根儿不出门,黎眠舟更是呆在自己的房间,连门都不愿意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