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张大了眼睛,看着四个执侍逐一踏入虚空波纹,站到了几步之外。
除了泯风之外,其余三人阿离都不曾见过。但一望便知,他们几个实力相去无几。
现在的云欲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天边,青红二色之战已到了末尾。西面的天空被艳红色渲染得漪丽无比,青色逐渐收缩,眼见即将消失在夕阳般的艳色之中。
帝无神,就要败了。
阿离的小心脏高高地悬了起来——既然云欲休的计划已被融摘星看破,那他重创了帝无神之后,恐怕会一鼓作气,联合几员手下大将,把云欲休和帝无神一起摁死在这片沙滩上。
敌我实力悬殊可谓天堑!
就算加上暗水,也远远不是对手!
阿离不自觉地抓住了云欲休的衣袖。她没有退到他身后,因为她心中很清楚,云欲休护不住她。
倒不如和他并肩战斗——蚂蚱也是肉嘛,有一点输出算一点。
云欲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语气说不出的奇怪:“用得着你动手?”
阿离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
云欲休胸腔微颤,愉快地笑了起来:“你用什么杀人?”
“……我可以啄?”
阿离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一幕菜鸡互啄的场景。
遗憾的是,对面四个都是高手。
云欲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上前一步,随手把她扒拉到身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方才,他的手臂已经恢复
了血肉,但此刻,黑雾如水一般流淌过他的身躯,他又变成了一具白骨——手中执着一把纯黑色光剑的白骨。
阿离觉得自己是站定邪恶阵营了。
海风撩起了云欲休的黑色斗篷,他往前走了两步,白色的骨节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阿离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帅的骷髅!
“魔尊,你连法相都祭不出来吧。”四个执侍之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青年不禁嗤笑,“对付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他一面说,一面甩动着手中的银色拂尘,越过泯风踏了出来。
“是……么。”云欲休的声音忽然变得空旷阴森。
“小心!”泯风一声暴喝,急急拽住青年的胳膊往后一扯——
然而已经迟了!
只见青年的身上仿佛被墨汁泼了一般,从额头到腰间,淅淅沥沥地往下流淌着纯黑色的液体。
下一秒,变了调的惨叫声从青年喉咙里溢出来,他抬起手拼命抓挠自己的嘴巴,看他的模样,就仿佛刚刚吞下了一粒烧红的炉炭似的。
“本命玄水!”泯风怒目圆睁,“他舍弃了本命源气!”
那中了招的青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了,黑色的玄水自上而下缓缓流淌,他的皮肉骨血也随之一起溶解,整个人就一根软化的蜡烛一般,在另外三个执侍震惊的眼神里软倒在地,化成了大滩浊水。
圣宫八执侍之一,圣君级强者,在云欲休的本命玄水面前根本没有半
点抵抗之力。
只不过本命源气只有一份,没了就是没了,然而面前的强敌,还剩下三个!
泯风目眦欲裂:“魔尊好气魄!不惜舍弃本命玄水,也要伤我师弟性命!我倒要看看,没了本命源气,你还能挣扎到几时!”
“挣……扎?”云欲休的声音阴恻恻地从骨腔里飘出来,带着赤.裸裸的讥讽。
下一瞬间,他的身形在阿离眼中变成了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残影之上,黑光烁烁的长剑异常灼目。
只见那长剑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正正劈进了剩下的三个执侍中间。
三人被迫散开,泯风的声音低沉稳重:“当心,他打算玉石俱焚!不要与他硬拼,只要防着他逃走就是了!没了本命源气,他撑不了太久!”
“呵……”云欲休的冷笑声被海风吹得零零碎碎,飘荡在四处。
三人各显神通,其中一人引动天地间的土属性灵力,“吭吭吭”筑起了遮天蔽日的高墙,夯实到极致的土灵力已不再像是土了,而是像金属一般反射出淡淡的寒冷光泽。
执侍中有一人是女子,她平抬双臂,大蓬灵火从她手掌上涌出来,点燃了土墙内的空气,将四周的土墙炙烤出了瓷一般的质地和色泽。灵火环在墙壁上,像巨蟒一般,冲着被困在正中的云欲休吐出了火信子。
泯风属性是金,全力施为之下,整片天地之间仿佛处处充斥着金属寒芒,吸入肺腑的空气像针一
般,刺得五脏六腑生疼。很显然,一旦体内积蓄了足够的金灵力,他便可以操纵它们发动杀招!
阿离胸腔中刺痛得厉害,被迫现出神魔身,尽量屏住呼吸,守在玉琳琅的尸身前。
三个执侍的身影隐入眼花缭乱的技能后面。青年执侍的前车之鉴过于惨痛,以致于他们明知云欲休已是穷途末路,却不敢再心存半分大意。
失去本命源气,就会丧失一切防御,而且后继无力,撑不了太久。只要用大范围的术法不断消耗云欲休所存不多的灵力与体力,很快就可以将他逼上绝路。
三个执侍相识多年,早已默契十足。
三个人齐齐化为残影,高.耸入云的巨壁中,只见四道残影在熊熊烈火间穿梭,云欲休偶尔发起的攻击,总会被那三个人共同出手化去。
圣君级别的战斗阿离根本看不懂,但时不时她就会听到战场之中传出骨骼断裂的碎响。
三个执侍都有本命源气防身,在击破他们的本命源气前不可能伤得到筋骨,至多便是被反震之力冲击得口吐鲜血。
所以受伤的人是云欲休。
阿离的毛毛全部紧紧贴在了身上,整只鸟看起来瘦了好大一圈。
来到这个奇异的世界已经好些日子了,这是她头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她听到小小的心脏地胸腔里怦怦乱跳,浑身的血液都“呼呼”地奔腾着,身
上每一根毛毛都僵硬地绷紧。
骨骼断裂的碎响一声接一声。
云欲休的狂笑声支离破碎。
“怎么?没力气了?再使点劲啊!”他还在叫嚣。
阿离不停地用脚爪刨着地上的沙土,心中纷乱如麻。
“铮——”
半空,忽然传来一声铮鸣。
金属的嗡嗡声不绝于耳,定睛一看,只见一柄纯白色的巨剑刺穿云欲休的胸骨,把他钉在了巨壁上。
他的双臂都骨折了,艰难地扭出一个怪异的形状,握住剑刃往外拔,口中仍在放肆地大笑。
“总算按捺不住了么,隐侍。”
三道人影稳稳地悬在他对面,侧翼,一道青烟般淡渺的影子悬浮在半空,身体跟随着被火浪淹没的空气上下浮动。
八大执侍中,有一个人最为神秘莫测,实力亦是最强。外界称他为隐侍,也有人说这个执侍根本不存在,只是大圣君偶尔亲自出手时,不方面叫人知晓,所以冠上这么个名号。
由此可见,隐侍实力之强,远远超过了其他执侍。
泯风让这方天地间布满金属寒芒,竟是为了替隐侍掩饰杀招!
“君上那里胜负已分。你们,便先行一步,黄泉路上,记得等等帝无神。”隐侍的声音幽幽飘出来,是个女人。
“纯阴之体。”云欲休怪笑着,一点一点把钉住自己的巨剑拔了出来。
这把灵剑斩断了好几根肋骨,深深嵌入巨壁中,抽.动时,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阿离挥
动着小翅膀,吃力地飞起来。
她还不能借助空气的浮力,就像刚刚学会游泳的人一样,挣扎着可以扑腾出几米,力气用尽就沉了。
她用力蹬动小脚杆,扑扇小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向云欲休。
就在即将力竭坠落的那一刻,她终于一口叼住了他的衣角,整只鸟悬挂在半空中。
他的身边,火势比地面凶猛百倍,阿离感觉到自己的喙和爪一阵阵发干变脆。
她用力挺起身子,用脚爪钩住他的衣裳往上爬。
淡青色衣裳的隐侍抬起一只手。
只见即将被云欲休抽离体外的巨剑嘤嗡颤动,忽然,剑刃往上重重一撩!
“咔啦啦啦——”
云欲休自胸腔至肩膀,被一剑破开!
他的身体重重坠向下方的火海。
“啾!”
他摊开了双臂和腿骨,安然坠落,脸上笑意丝毫不减。
忽然目光一凝,他侧着扬起了半副骨架,一把抓住阿离,将她抛向地面。
“好好待着别乱跑!”他的声音漏着风。
那股力道又凶猛又温柔,阿离回过神时,身体已落在了玉琳琅的肚皮上。
云欲休则直直坠入火海!
“啾!啾!休——”
阿离浑身颤抖。她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一股狂暴的能量在疯狂涌动,眼眶烫得好像要冒火。
青衣隐侍一掠而下,扑入火海。
很快,金属斩断骨骼的脆响一声接一声传出来。
她似乎还用脚踩断了好几根骨头。
终于,一声奇怪的“噗嗤”刺响之后,所有的响
动都停止了。
火海外的三个执侍对视一眼,收起了术法。
青衣隐侍缓缓踏着焦土走出来,手中提着一把细长的薄刃剑,剑尖上穿着一枚仍在跳动的心脏。
每跳一下,都会有带着黑色玄水的血液顺着剑身的血槽流下来。
离开心室后,玄水像烟雾一般飘散了,只有一行新鲜的血串滴落在漆黑的土地上。
死、死了?
云欲休死了?
他怎么会死了?能杀他的男女主都不在了呀!他怎么会死了?
阿离呆呆地望着那道窈窕的身影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她的目光掠过隐侍,落到焦土堆上。
云欲休的黑色斗篷软叭叭地躺在那里,四下散落着零乱的白骨。
青衣隐侍挽起一个剑花,只听“噗叽”一声,那枚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还有元魂!’阿离不甘地想,‘只要元魂还在……只要元魂还在……’
“那你又能怎么样呢?小东西。”青衣隐侍在阿离面前站定。
阿离仰起脑袋,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她的声音带着残酷的笑意:“魔尊的元魂在这里。”
她扬起一只手,青色的广袖滑下,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臂。
掌心里,无数玲珑剔透的小飞剑正不断地刺入一团纯黑的光晕里。
阿离的视线一触到那团暗光,心脏便重重地抽搐起来。
直觉告诉她,那就是云欲休的元魂!
“魔尊作恶多端,本座今日便让他饱尝万剑穿心之苦,然后才会凄惨地死去。”
泯风
踏前一步,抱拳道:“隐侍大人!夜长梦多!”
阿离的小心脏怦怦直跳,恨不得把这个多嘴的泯风撞出满头包。
“呵呵呵呵……”青衣执侍仿佛能读懂阿离的想法,她残忍地笑起来,“小东西,你以为拖时间有用么?这个世间,已没有任何人救得了魔尊,每拖上一刻,他的痛苦就会增加成千上万倍!他早就在一心求死,可惜,生死已经由不得他了。”
她轻轻摇晃着那只手,便见那无数透明小剑一下一下刺入黑色光团,每一剑都会勾出一缕微光来,就像从一个人身上活生生地撕扯下一条条皮肉。元魂不会昏迷,对疼痛的感受比肉身要清晰千万倍!
云欲休他……
阿离钻进衣裳里,恢复了人身。
“不要再折磨他了!”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支离破碎,“既然落在了你的手上,杀了他也就是了!”
“呵,呵呵……”青衣隐侍的面容朦胧模糊,“我的兄长不过就是喜欢活吃妖魔而已,妖魔生而下.贱,怎样死都不为过!可他又做了什么?呵,他把兄长的元魂禁锢在躯体之中,驱使那些肮脏卑贱的妖魔,一口一口,把我兄长吃成了一副白骨……你觉得,我今天能舍得让他轻易死掉吗?”
阿离站起来。
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无比绵软,但奇怪的是,仿佛有另外一种力量变成了她的骨骼,支撑着她,让她把小脊背挺得笔直。
也
许是正在饱受折磨的云欲休。
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个人,永远也不会低头。他不怕死,不怕痛,他好像什么也不怕!
阿离也不怕。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缕缕带着血丝的魔气从她的小心脏上抽离出来,它们团成一团,像一圈小小的毛线,聚在她的胸腔里。
她可以调动它们发出一次攻击。
阿离知道自己对青衣隐侍动手,一丝一毫胜算都没有。但她可以做另外一件事情。
“隐侍大人,当心。”泯风沉沉提醒道,“这只妖魔正在凝聚魔元。”
“呵,呵呵呵呵……”青衣隐侍笑得弯下了腰,“就她?一只飞魔……哦不,飞魔在地魔之下……她连飞魔都不是,她能做什么?”
就是现在!
阿离将全身的力量都聚在了心口,对准青衣隐侍手中的元欲休元魂,凶狠地发出了一击!
与此同时,她欺身而上,一拳砸向青衣隐侍的左边脸颊!
用的正是云欲休和江拾轶打架的那一招。
单刀直入!
毫无花俏!
阿离的拳头被轻轻捏住了。
青衣隐侍的手掌上,好像密密地长满了金属刺针,她只是轻轻制住阿离,阿离却瞬间痛得呻.吟出声。
她痛痛一咬唇,止住溢出一半的闷哼,扬起另一只拳头继续砸向青衣隐侍的右脸。
那一缕带着赤色血丝的白色魔气,穿过两把小飞剑中间的空隙,落到了云欲休的元魂上!
青衣隐侍蓦地回过味来,声音尖锐狠戾
:“你敢杀他!”
手掌重重一握,阿离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上传来了针扎和骨骼破碎的双重刺痛。
她重重咬住唇一声不吭,口中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道。
“哟……”青衣隐侍看清了剑阵中的情景,怔了怔,笑了,“你家魔尊,还不愿就死呢。”
阿离呆呆地望着那团黑色光球。
只见它把她的那缕小魔气一口吞噬了下去,然后继续任那些飞剑在它身上反复切割。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离觉得他变得极为配合。
“哈!哈哈哈!”青衣隐侍怪笑起来,“他这是在心疼你?魔尊居然会心疼一个女人?!哈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千百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隐侍大人,”泯风忍不住又一次催促,“君上那边就要结束了,你看……”
青衣隐侍的声音透出浓浓的不耐烦:“你这么急,不若拿了这女妖魔的人头回去领功就是了!”
泯风目光微闪:“那我们三人先去助君上一臂之力。”
他走向阿离,手中凝出一柄光剑。
在他眼中,阿离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就在剑刃落向阿离的脖颈时,一道白影从空中俯冲而下,黑色靴子踩住剑刃,重重一踢。
暗水!
“小雀儿,带着玉琳琅躲到边上去!”
暗水依旧嬉皮笑脸。
“暗水!!!”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泯风本就怀疑暗水故意弄死了堕龙坏他修行,此刻见暗水还敢跳出来坏事,简直是怒极而笑—
—这是板上钉钉的叛逆了!
杀意,再也无需遮掩!
泯风当即将阿离抛于脑后,现出仙人法相,万千剑影罩向暗水!
另外两名执侍对视一眼,一人协助泯风去堵暗水,另一人手中凝出土剑,斩杀阿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如羽毛般轻柔的叹息响起,一只纤纤素手握住了剑刃。
“何必赶尽杀绝?”女人的声音无比温柔。
用土属性灵力的执侍怔怔望着出现在面前的女子,喃喃道:“夫、夫人?”
正是大圣君之妻,玉琳琅。
她回眸望了望阿离,扔出一篷淡白色的光晕,罩住了她,“阿离,撑住,我很快就回来。”
本命源气!
玉琳琅与暗水引开了三名执侍,阿离面前只剩下青衣隐侍一人!
“呵,还是想起来了吗?”青衣隐侍嘲讽地冲着玉琳琅的背影笑了笑,“也罢,就让我先击碎玉琳琅的本命源气,送你这个孽种上路吧!”
她随手一抛,包裹着云欲休元魂的剑阵悬浮在身后。
她缓缓踏出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阿离的身上。
“在魔尊面前先杀了你,好像更有意思呢……”
青衣隐侍一拳砸中了阿离小腹。
虽然有玉琳琅的本命源气护身,但反震之力太强,阿离还是远远地飞了出去,摔在焦土堆里。
阿离爬起来,偏头将唇边溢出的血擦在了胳膊上,绷紧身躯,准备迎接下一击。
突然加入战局的玉琳琅与暗水,让她的心中升起了小小的希
望——也许可以救回云欲休呢?!
眼珠一转,阿离果断现出了神魔身。
青衣隐侍一击落空,只见阿离拼命挥摆着两条小腿杆,扇着翅膀,扑向了云欲休所在的地方。
她扑棱棱地飞了起来,一头撞向浮在半空的剑阵小球。
“滋——”左边翅尖伸进了剑阵中,顿时被几支光剑刺穿。连玉琳琅的本命源气都无法防护剑阵之威!
新鲜的魔血染红了剑阵。
青衣隐侍抓住她一条腿杆,将她拎出来,重重摔向地面。
阿离倔强地扑扇翅膀减缓了冲击力,却还是摔得晕头转向,在地上打了好几个骨碌。
两柄光剑落下,钉住了她的翅膀。
“啾!”
青衣隐侍大步走近,虽然面容模糊,阿离却能感觉到她在狞笑。
“放心,你我无冤无仇,不会折磨你的。就让我一脚踩烂你的脑袋吧!”
她对着阿离,抬起了一条腿。
阿离浑身血液呼呼乱蹿,她忽然清晰地记起了这个女人方才在火海中弄出的声音——她就是这样踩碎了云欲休的颅骨吧!
阿离拼命挣扎,翅膀上伤势不断扩大,却无力挣脱这两支小剑的束缚。
青衣隐侍抬起的腿重重落下——
在她视野的盲区,一根根白骨化成了黑雾,漫向浮在半空的剑阵。
元魂支离破碎之处,一颗卜卜跳动的魔心,成型!
天地之间,忽然阴风密布。
冷意刺破了圣君级别的防御,青衣隐侍听到自己耳旁响起一个阴森至极的声
音,又仿佛情人的耳语——
“自寻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