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书妖女觉醒后超强16/92 章 · 3244 字

第16章 妄念

江时卿抚摸宛初的发丝,上面氤氲着水汽,蹙眉道:“怎么没绞干?”

“蔺侍卫催得紧,我怕大人等太久。”宛初抿了抿唇。

“我并未传唤你,是他自作主张罢了。”江时卿眼中都是促狭,笑出声来。

说着,他将她随意拢起的青丝散开,用毛巾仔细绞干。

动作比上一回熟练许多。

自宛初救了时离,治愈其双腿后,江时卿已有些动摇。

大魏摇摇欲坠,没有画妖蛊惑,江山依旧会易主。与其把她送到宫中,不如利用她多救几个人。

至于选妃一事,他可用手中权利暂且阻之。

眼下,千年妖物已无妖术,他只要牢牢钳制住,还怕不能物尽其用吗?

思及此,他手中的动作又轻柔了一些。

饶是曾有过那般亲密,此刻宛初仍是低着头,耳根通红,根本不敢抬头看。

她无法想象,书中那个克己守礼,不让女人近身的帝师,会坐在床头替她绞干头发。

亲密的如同夫妻一般。

绞干之后,她拿着簪子随意拢起。

等他从浴室折返回来,她壮着胆傾身靠向他。

她是有恩必报的人。

“大人头还疼吗?”她伸出手,长袖落下,洁白无瑕的手指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下。

“你不必讨好我。”

“妾……是真心的。”宛初眼里铺了一层雾气,委屈不已。明明刚才那么温柔的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江时卿食指微蜷,刮过她眼角:“不要多想。”

他往后靠着,任她的手按在穴位,闭目养神。

半晌才道:“回来的路上,你说容将军是值得交心的朋友。不过头回见面,为何如是说?莫非是看到了什么?”

宛初一边替他揉着,也不避讳他探究的目光,道:“妾和容夫人待了一下午,她豪迈坦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想容将军定也是这样的人。”

“你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江时卿抓住她的手,放在膝上,“他是天生就该驰骋疆场的人,出生卑微,却有大将之风,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想必这样的人,陛下是容不下的。”宛初叹道。

江时卿讳莫如深地瞥了一眼宛初:“如今的朝堂,只容得下谄媚小人。”

李济毫无容人之量,多疑又固执。面对大臣的谏言,皆是恍若未闻,恨不能堵住他们的嘴。

身为帝师,江时卿时常劝诫,起初李济还勉为其难应承,最后索性还之以一声冷笑。

背过身去,无比不耐,恨不能除掉他。

思绪归拢,她有些怅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心疼。

“大人,伴君如伴虎,陛下喜怒无常,你也很辛苦吧?”

这些话,皆是肺腑之言。

闻此,江时卿沉默片刻,面色淡然道:“眉尧山的天选之女仍未易主,可见天子星宿气数未尽。大事未尽,需忍之,等之。”

“大人,妾身愿陪着你,等到山河无恙,百姓安康的那一天到来。”她嫣然一笑,期待这一天马上就会到来。

只是,记得书里面一年半载之后就会变天,她希望能助江时卿得一个好结局。

选择留下,留在他身边,皆是她心甘情愿。

闻此,江时卿目光一愣,胸口跟着下沉。

即便那一日来了,能不能留着女妖,还是未知数。

明知她不过是妖,眼见曾经造过多少孽,分明对于这样的话他一点也不信,仍心中微动。

若是上辈子,她绝无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画妖无情狠辣,死前亦无悔改,恨透天下男人,恨不得拉所有人陪葬。

今日,他有些看不透。

为何眼前的女人,眼中澄澈有光,纯若白纸,和当年躺在李济怀里的女人全然不同。

没有任何俗世的欲念,贪念和狡黠。

如此温顺,乖巧。

像是娇艳欲滴的蔷薇花,拿在手中却一根刺都没有,惹得人更想折下来,反复搓摩。

“你放心,我若不能活,亦不会留着你。”他咬着牙,狠下心,哑声道。

几百年前,乾坤扭转,大魏已是一片净土,不曾有妖物现身。此等画妖,怕是留不得。

宛初低头,瞬间红了眼。

“大人不会死。”

江时卿万没想到,女人落泪,只因担心他。

女人的小手攥着他的大掌,低声道:“大人一心为民,有圣人君子之名,上天若有好生之德就该开眼。”

“我不是君子。”

瞥见她锁骨那一颗痣,一大片雪白之间,夺目,刺眼。

在她面前,他就是凡夫俗子,无法抗拒本能的诱惑。

江时卿喉结滚动,喃喃道:“君子也有七情六欲。”

话音一落,宛初才惊觉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锁骨,一直往下。

他到底没忍住,吻向美人痣。

她瞬时红了脸,仰着头,双手搭在他肩膀上,顺势迎上去亲了他一口。

情窦初开的女子,向来不会遮掩。喜欢,就是这般简单纯粹。

男人的吻如暴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宛初只觉得,从头顶到足底,浑身发抖。

俄而,四目相对,这张脸如刀削一般锐利,黑眸微微一弯,又欺身下来。只是这一次,动作明显轻柔缓慢,更有耐心。

红烛燃尽,室内没入无边黑暗。皎皎明月筛过窗牖,落在账中,光影浮动。

*

夜深,江时卿悠悠转醒,意识妖女仍在身边躺着。

他向来自诩清心寡欲。

不曾想,已沦陷至此。

双目恢复清明,他将怀中之人松开,漠然视之。

他向来厌恶纵情声色之人,此时的自己和他们又有何区别?

侧身撑着头,看熟睡的女人,五指轻轻拨开碎发。容貌姿色和身段,虽是上乘,到底也并非无人可取代。

然而,自第一回后他便食髓知味,与她相处时情难自禁。思量一番,终究是归咎于妖女秉性,饶是他自认定力十足亦无法自控。

正在这时,宛初睁开眼,正对上他那双冰凉彻骨的双眸。

她咬着下唇,不知哪里又惹他不快了。

“咕噜。”

肚子凭空叫了起来。

“饿了?”江时卿疑惑道。

在鸿蒙府上见她吃菜时,他已有些奇怪,以往都不需要吃东西的她是如何咽下菜肴的。

宛初思忖片刻,“在容将军家吃饭时,无色无味,虽不好吃倒也不抗拒。”

她摸了摸肚子,此刻,真是饿了。

“莫非是和我……”

想到方才缠绵,宛初捂住他的嘴。

江时卿起身,披衣下榻,道:“等我一会。”

出门不过半刻,折回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食盒。

“蓁蓁做的点心比福满堂的还要美味,你且试一试。”

宛初自然知道,他最爱的就是沈蓁蓁做的点心。

她正欲起身,江时卿端着食盒坐在床榻上,拿了一块茶糕送到她嘴里。

一口下去,唇齿边皆是茶香,甘甜清淡,一点也不甜腻。宛初不得不承认,她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茶糕。

想到回府时,正好撞见她,那一脸的恼怒之色,也不知后来江时卿作何解释。

她心里藏不住事,便问了起来。

“沈姑娘没生气吧?大人如何解释的?”

江时卿自己拿出一块吃,幽幽道:“置气是自然的,若是能让她死心也是好事。”

听闻此话,宛初莫名有些期盼,问:“大人爱慕的不是沈姑娘吗?”

江时卿回想上一世,沈蓁蓁等着他,最终等来一具冰冷的尸体。后来择一良婿成婚,日子过得其实不错。

“她那个性子,若不是断了念想,会一直等着我。跟着我,前路未知,我不能害她。”

一腔情愫顿时凝在心头,宛初缓缓吸了口气,无事一般道:“沈姑娘定是贤妻良母,和大人也很是登对。”

“贤妻良母……”江时卿欲言又止,想到前世她在那一户人家的情形,倒也如此。

见他眼眸渐深,宛初以为他在懊恼,连忙将视线移开,怕让她窥探到自己的心绪。

欲盖弥彰道:“可惜了,大人和她情深缘浅。”

“情深缘浅。”江时卿神色微微一滞,他并不明了这份情意,只是遗憾这一生不敢立下情誓。

男人的遗憾太过明显,宛初心脏骤跌。

果然,他们之间,床笫之欢于他而已不过镜花水月,并无任何实质。

江时卿本就不是什么恶人,对她这样温柔体贴,皆是因着她顺从听话不添堵。

只要她一直如此,想必不会亏待她。终究是她不该,产生不该有的贪念。

今夜体贴至此,还要何求?

她放下点心,垂眸不语。

“饱了?”

“嗯。”

见江时卿把食盒放在桌案上,宛初猛然回神,掀开被褥下榻。

“妾回寮房去睡。”

温热的手拉住纤细的皓腕,沉声道:“罢了,以免惊动下人。”

宛初委屈得紧,心中酸涩,眸子溢出泪来。

江时卿俯身,用手拂过她滴落的珍珠,“怎么这么容易哭?”

他的动作轻柔,偏是这样温柔,越是令人心生颤栗。

宛初抬头吻向他,好像这片刻的温情可抵御所有的不甘。

“大人,是不是有句话,饱暖生……”

最后两个字,男人哪里还会让她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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