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戏弄

那个聚天地之浩气,宁可孑然一身亦要救苍生的男人就在眼前。

宛初只听到脑中轰的一声,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男人的面容如同书中描写那般,清冷如画,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狭长的凤眸,看向她时冷漠寒凉。不过是简单的直裾,穿在他身上亦透出贵气。

比她想象的,还要俊美。

这时,他应当是不认得画妖。可眸子里透着彻骨的寒,是为何?

没有过多时间思考,眼前倏然一黑,她全身再次不能动弹。

画轴再次封到锦盒里。

一路上摇摇晃晃,摇得她头晕眼花,晃得她心肝儿疼。

全程无人说话,安静得令人窒息。

不多时,听到脚步声,开门声,然后“啪嗒”一下,是锦盒封扣解开的声音。

*

上辈子,江时卿死不瞑目,有两大遗憾。

一是未能以一己之力,护佑大魏基业。二则未能识破画妖真身,将她擒在手中。

作为帝师,他矜矜业业为大魏操持,朝廷乌烟瘴气,皇帝昏庸无度,他仍立志于践行当初入仕途前的宏愿。想要以一己之力,开正道,向光明,救百姓。

结果呢?

天要大魏亡,他做了殉国臣,魂魄飘了三年。

三年里,目之所及彻底颠覆他曾经所思所想。新朝建立,孟氏勤政爱民,河清海晏,天下太平,远胜旧朝。

原来,他为朝廷鞠躬尽瘁,如蚍蜉撼大树,救不了国。

震撼,冲击他全身每一个毛孔。

重生之后,他初心未改。

护生之路,不由停步,不容疑惑。

大魏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要将妖画擒在手里,让周围的人免遭祸事,能救一人是一人。

重生的时间,正是鸿蒙已入仕途,挣扎于是否推翻旧朝的矛盾之时。而他要等的第一个先机,便是等一辰道长把画妖带回金安。

派人去打探,李湛已得《卧榻美人图》。过几日,他就会大开御宝阁的大门,让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去瞻仰他那些宝贝。

他不能等。

距离除夕宫宴,还有十日,这期间谁知画妖会不会蛊惑了其他人。他也难保这些时日,不会陡生变故。

思来想去,他亲自敲开御宝阁的大门。好好会一会那妖女,磋磨下她的性子。

来到御宝阁。

江时卿懒得周旋,开门见山道:“陛下听闻殿下的御宝阁近日来了一副《卧榻美人图》,想要观赏一番,特命臣来取之。”

李湛脸上的表情夹杂着吃惊,惶惑和惊喜。饶是他这个三皇子,在帝师面前,也不敢造次。连忙带江时卿去听风轩,毕恭毕敬把画打开,道:“既是父皇请帝师过来取画,孤这就装好,亲自送到府上。”

江时卿点头,整理着袖口,扯出一个温和的笑。

俄而,将画卷徐徐卷起来塞到锦盒道:“不劳烦殿下再跑一趟,臣今日是奉旨取画,明日便呈给陛下。”

李湛张着嘴,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江时卿佛袖而去。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倨傲之气,和以往并无二致。

却又觉着着与平日略有不同,到底哪里不一样,李湛也说不上来。

*

黑暗中,宛初觉得欣喜又意外。

按理说,两人头一回碰面应该是在除夕。江时卿奉命亲登御宝阁把画带走,意味着他们可提前相见。

只是,江时卿看着她时,似乎恨意极深,让她有些惶恐。她咬着唇角,盘算着如何面对接下来未知的一切。

外面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她匆忙披了件锦帛,躲在屋里头。声音越来越近,不由得屏住呼吸。

房门硬生生被拉开,一道光亮从天而降。背着光,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听到冷冰冰的声音。

“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看,只看一眼,就不由得呼吸一滞。

男子已换上一袭紫色锦官袍,身量髙,身形瘦,如崖壁上的松柏,傲然挺立。但玉冠下的脸丰神俊逸,矜贵自持。

难怪书里写,当他微服出访,满金安城的贵女都将他视为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无人知那温和面具下,是一片肃然,很少有人能轻易近身。

此刻,宛初分明感觉,他面具下还多了一层,对世事的漠然和笃定。

男人睥睨着她。

这世上唯有伏龙真身的人,可勘破画卷看到美人,又分毫不受诱惑。

宛初抖如筛糠。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已做好丢兵弃甲的准备。

正不知如何应对,再次怔愣住了。

江时卿俯下身子,半眯着眼睛道:“为何躲起来?”

声音清冷,却柔和。

为何?

一看到他,她一颗心就扑通乱跳,哪里还敢出门相迎。

宛初咬着唇,不知如何作答。

男人,比她想象的要温柔些。

但着实有些怪异。

“站起来。”声音仍旧温柔,听不出有任何情感。

她缓缓站起。

许是刚才锁在锦盒,双脚的姿势过于固定,开始发麻,颤抖。

她一个不小心,往前一栽。

脸并没有如预想的砸到地上,不过也好不了多少。整个身子砸在江时卿身上,下巴磕在他肩膀,疼得钻心。

男人的骨头真硬。

对上凌厉的眸子,她赶紧低下头,“妾身不是故意的。”

“画中果然另有玄机。原来是藏了个美人,难怪李湛千方百计寻画。”

江时卿笑了,如春风拂面,把宛初看得怔忪了。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不仅站在面前,还在对她笑呀!

简直心花怒放。

画妖历经千年的千锤百炼,早已是媚骨天成。宛初并不知她那一举一动,皆透着妩媚风情。

身子无意识地与江时卿贴得更近了,朱唇微启,呼出温热的气息,声音且娇且媚:“妾,见过江大人。”

酥软的声音,柔软的身体,她看到江时卿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两人靠得如此近,清冽的檀香令她着迷。而她的鼻尖,没有血腥味,亦没有即将流血的迹象。

江时卿眸色暗沉,身子半蹲,双手托着的她下巴,缓缓靠近,哑声问:“你认识我?”

温热的鼻息传过来,扑在宛初脸上,瞬间耳根发烫,蔓延至整张脸。

爱慕的男人近在眼前,她隐隐有些不安。她记得,画妖蛊惑他的那一夜,还未靠近便被拒之千里,毫无可乘之机。

眼前的情况,让她不知所措。

又有些欢呼雀跃。

“奴婢听闻,去年雪灾,江大人亲自打开城门赈灾,救灾民于水火。”宛初说着书里的事,一双杏眸澄澈如水。

江时卿没有推开她,只是无声地垂眸,俯视着女人,漆黑的目光逐渐灼热,扶在她腰身的手越发滚烫,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急促。

宛初身体不由自主地,完全贴过去,凹凸有致的身子几乎是嵌到他怀里,只觉得男人双手猛地一提,将她全然搂紧,一丝缝隙都不留。

接下来,是如急雨般下坠的吻,从她的脖颈处,到下巴,在往上紧紧贴住她的双唇,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宛初面红耳赤。

她并不知道,那羞涩而胆怯的表情,纯情而生疏的模样,像钩子,彻底勾住男人的魂。

江时卿将她摁在墙壁上亲吻。

宛初吃了一惊。

她犹记得书里,送到江时卿面前的女人众多,他从未留下一人。

然,此时他仿佛失去理智,呼吸紊乱,力道极大地扣住她,根本不给她逃开的机会。

唇齿相叩,他温厚的手掌撕扯着她腰间的衣带。手掌落在腰间,灼烧着她的身子,惊得她颤抖不止。

尽管美人儿已熟稔此事,可宛初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心里既忐忑又恐惧。

分明在面对李湛时,她仍旧出现流鼻血的症状,为何面对江时卿却毫无不适?

她只能尽力仰头承着他激烈的亲吻,双臂环绕着他,眼中不知不觉垂下泪来。

温热的泪水暂停了江时卿的动作,他眼中的暗沉荡然无存,温柔,轻声地问:“可是不愿意?”

听到这样温柔的声音,宛初既动心,又惶惑,迷惘。

不是不愿,而是再这般下去,难以自控。

她越发焦灼不安。

甚至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梦境过分真实,一呼一吸,温热的气息,手掌的触感,分分钟让她心跳加速。

宛初抿唇,吞吞吐吐道:“大人……为国为民,是大魏之栋梁,妾身……爱慕极深,只是……”

事情发展如此迅速,她有些惶恐和疑惑。头一回见面就如干柴-烈火,委实有些跳跃。依着江时卿的性子,剧情不该是这样的走向。大概真的是做梦,只有梦里才会这般荒诞。

思及此,她胆子也大起来,埋到他怀里,眼中噙着泪花,声音温温软软:“妾……愿意的。”

说不定梦醒之后,什么都没了,一响贪欢又何妨?

她试图解开他的腰封。

奈何她摆弄了半天,也没解开。

越是心急如焚,腰封反倒越紧。

忽然,男人的手扣住腰封,将她的手死死攥住。

宛初抬眸,对上男人的双眸,里面清冷一片,哪里还有半分情-欲。

目光里,只有恨意,嘲讽,不屑和鄙夷。

“果然是个妖女!”

双手蓦地一松,她往后径直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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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妖女觉醒后超强 第3章 戏弄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