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内,静淑苑。
窗外的风还在吹,树影摇曳的暗夜中,宛初再次睁开眼。
屋内红烛摇曳,一位身着绿色对襟襦裙的少女坐在床边,一脸焦急。
从一片混沌中,宛初的神思逐渐清明。
记起来了。那日一大早,海公公就拿着册封的圣旨到了羡仙苑,封宛初为五品才人①,名正言顺入宫,住在静姝苑。
见床榻上的人起身,雀儿连忙搀扶她,“主人,你好些了么?”
她仔细打量宛初,发出一声惊叹:“主人,你今日眼珠子不是墨绿色。”
那是因画妖和宛初已完全合二为一。
宛初揉揉眼,环顾四周,仍有些回不过神。长达几百年的记忆,由开始的混乱不堪,逐渐捋出头绪。
羽滟。
原来画妖是有名字的。
记忆中的一切都和传说中不一样。画妖本是眉尧山弟子,却成了打破轮回,不入地狱的存在。始作俑者,竟是那位眉尧圣域尊贵的祖师尊白泽。
至于是谁杜撰出她吸取男人阳气的妖孽,扩散到人世间以讹传讹,尚未可知。
想到这些,她头皮发麻,人世险恶,竟可将一个良善之辈活活污蔑成千年妖孽。
宛初趿鞋下榻,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妖娆惊艳的脸庞,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年纪,但这双眼已饱含越过千年的沧桑。
犹如梦中人看梦中身,宛初抚摸心口,想去了解那颗深藏痛涩与破碎淋漓的心,是如何百炼成钢。
羽滟,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怔怔地发呆。
果然,一个人的视线如果拉长到千百年,之前纠结在心里的小情小爱顿时微不足道。
身为女子,爱慕一个男子而为之付出一切,真是愚不可及。
大概是因执着于等负心人转世,后来屡屡错过真心相待的人,羽滟才会在消失前,千叮万嘱她不能重蹈覆辙。.
宛初闭上眼。
几百年里,她到过的地方屈指可数。在眉尧山修行时,遇到莫惜寒之前,未曾下山。遭遇背叛和伤害之后,她被囚禁在画中,以莫须有的罪名待在白泽的房中。
后来辗转到人世间,看过人生苦短,也遇到过知心人,可无论人还是妖,都会有死的一天,经历太多生离死别,她逐渐陷入更加漫长的孤独中。
除了莫惜寒,还有两个男人陪伴她度过短暂的几十年。
一位是征战四方的将军。
“我管你是人是妖,你救了老子,老子这辈子都保护你。”
“你不爱我,难道我还强迫你?”
“你不是说厌倦了整日呆在画里吗?老子带你去征战四野!”
“老子喜欢谁是老子的事,谁也管不着。”
“我要死了,把你送回山上吧。”
眼前浮现出将军短暂而璀璨的一生,宛初闭上眼,默默垂泪。
还有一位是青山道长。
“你是……羽滟师祖?”
“我根骨不佳,愧对师父培养,师祖你不要救我。”
“你还在等他?同心契都毁了,等不到的。”
“我们之间有如此巨大的鸿沟,我竟然动了不该有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