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初眸子里氤氲着水雾。
江时卿顿了顿,“宛宛,是我的错。从今往后我会一点点弥补。至于这三百年来,你承受不白之冤,我和手中的破空,会替你讨回公道。”
公道?
宛初捏紧手中的火折,火光隐灭。
白泽折磨她,鞭笞她,将她丢进野兽群池,激醒她半妖半神的灵府,成为当世修为第一。她替白泽打下地狱谷一战,令他名声大噪,一战成神。又被他囚禁画中送给王公贵族,拉拢皇族,提升他的地位。
最后她得到什么?
还有这三百年来,是谁令她臭名昭著?魅惑君王,肆意吸食男人精髓,害得男□□离子散……满身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江时卿说得没错,她的确需要讨回公道,不过,没打算依靠任何人。.
“你不过是拥有几世的记忆,仍是□□凡胎,以为拿了一把破空就可帮我?”宛初转身,冷笑:“江大人,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需不需要你说了算,做不做我说了算。”
眉角微微上扬,这个男人不仅是恢复青山的记忆,更继承了青山执拗的性子。
宛初轻哂一声,“江大人,既要和容将军一同扶持孟大人,又要替我讨回公道,一身两任未免太辛苦,不必了。”
闻此,江时卿沉着脸,神色复杂。
当年他作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小修士莫惜寒,是她蹲下来倾听一肚子苦水,还与他结成道侣。后来他是资质平凡无人看重的末位弟子,是她笑着教他心法口诀,鼓励他杀出一片天地。而今他是江时卿,犹记得那一日在马车促漆长谈时她像一朵解语花安抚前路黯淡的他。
他神色沉定道:“在我还未曾记起这些时,已对自己所作所为懊悔莫及。如今想起过往,更甚。我绝不会让自己抱憾终身。”
眸光微震,宛初惊讶他如此斩钉截铁,心如磐石,可他未免太过于一厢情愿。
在霍渊之后,她早已勘破情爱,不愿沉沦其中。她与青山亦师亦友,无论青山如何明示暗示,皆被她忽悠而过,便是不愿再徒增烦恼。
不过是因先前是个单纯半魂,才会对江时卿痴缠难舍。
如今,江时卿究竟是谁,已不要紧。
可是江时卿看她半晌不语,神游太虚,轻叹一口气,抬手将她拥在怀里,“宛宛,请务必再信我一次。”
宛初抬眸,挣脱他的手臂,“江时卿,我不爱你们。”
你们?
江时卿脑海有一瞬间空白,明白她的意思后,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停滞。
他抬起手,拂过鬓角,正欲开口。
“扑腾——”
“扑腾——”
一只火红的鸟落进屋子里,收起翅膀,化作人形。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焱雀未曾幻化,以男子真身示人。
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揽着宛初的手臂,只觉身上骤然落下冰锥子般的寒光。
是江时卿?
“主人,你居然又和这个……负心汉独处一室?”
宛初摸了摸他的头,“我和江大人是办正事。”
目光宠溺,和看着江时卿时完全不同。
看着宛初身边身形清瘦,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小郎君,江时卿冷哼一声,“你就是那只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