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气,外面乌云满布,与屋内情景相似,只要一扯,狂风bào雨,尽数袭来。
“棠薇,”袁徽用无奈的语气唤她,棠薇心尖一涩,她说:“王爷,您若是对见谁感兴趣,您不妨直接问塞烟,来的快速。”
“你,”袁徽被她说的一阵语塞,棠薇背对他,她握紧手指、将指尖扎入手心:“您请回吧。”
袁徽几丝懊恼,他有些无策,坐在杌子上两只大拇指jiāo错着,做祈祷状,低低喃:“你明知道,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棠薇在袁徽说这些的时候,已经钻进了锦褥,她背对他,袁徽听到了窸窣盖被声,叹气道:“薇儿,你有什么难受的,你可以直说,”他一顿,又加了句:“哪怕吵闹。”
“我没什么和你好吵的,”棠薇回绝他。
袁徽双手合十,并在桌前,他开始回忆,脸上几分怅然:“你还记得,越州回来前你说的话吗?你说你要与本王一起,可你今日却。”
棠薇的声音从被内传来,带点鼻音,闷闷的有些不真切:“可你瞒了我,你没有给我准备。”
“你知道吗?我并不恨你昨夜的做法,我唯一恨得是,你从未把我算在你的想法里,我也知道,你们是皇家,我不能要求很多。”
棠薇又道:“你走吧,我自己想通了就好。”
“本王,”袁徽说道一半,再次被打断,这次是姜巳他打断的,他在屋外敲了敲门,对内说:“王爷,皇上召您入宫。”
“好,”袁徽站起,走前对被褥中的人说:“你好好休息,本王忙完再来陪你,”直到门掩上,棠薇听脚步声走远了,才从chuáng上坐起,她想到了紫萝裙,她收起悲伤,朝门外喊:“红枫——”
红枫闻声进来了,棠薇刚刚没有褪衣物,她只不过找了个借口,她急急绕绕的套绣花鞋,边套边问:“知道塞烟公主住在哪吗?”
“小,小姐,”红枫咽了咽口水,问她:“您要gān嘛去?”
“我要找塞烟,”棠薇这回也穿好了鞋子,她站起,手指当梳、梳理了下两下发丝,急急忙忙的要走。
红枫在心里过度了遍,她家小姐决定去找塞烟公主,一比高下,最后谁赢谁侍夫的画面。
她吞了吞口水,平心而论,她家小姐智勇双全,那个公主应该比不过;可是人家有权有势呢,还是皇上钦点的,还是公主,这万一塞烟公主打不过,哭唧唧哭到皇上面前,她家小姐不就死定了吗。
而且,外面还有一道防线呢,万一让她家小姐看到了,那更加要和王爷闹翻了。
红枫抱着棠薇的衣袖,连连摇头:“您不能去啊,小姐。”
棠薇摸摸她的头,安抚她:“没事,乖啊,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问事的。”
“小姐——”她又喊,但是欲言而止。
棠薇也有几分不耐的燥意,她蹙眉:“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是,”红枫转动了下眼珠,信手编谎:“小,小姐,是塞烟公主她,不在府里。”
“她去哪了?”棠薇问。
红枫咬唇,咬了半天才咬出结结巴巴的一句:“她—她,哦对,她去皇宫了。”
“真的?”棠薇狐疑。
红枫眼神到处瞟,嘴里却满是认真:“真的。”
棠薇手指她,低头去抓她的眼神:“你撒谎,你都不晓得自己撒谎是什么样,太容易戳穿了,你就差脸上写上‘我骗人的’这几个字,你看看你连头都不敢抬,眼睛也不敢与我对视……”
棠薇说完,趁机举三指发誓。先来个抓慌的咄咄bī人、再来个听话温情路线:“好了好了,你放心吧,你就带个路,我保证,我不打架,除非她打我,我还手。”
“这——”
“哪有这么多这样那样。”
红枫还在发愣间,就已经被棠薇拉出了薇阁,等棠薇出门才知道,薇阁院子门口,有两个带刀侍卫把手着,棠薇要出去,他们还拦了。
棠薇也学了几分袁徽的怒意,她神情严肃:“放肆!还不让开!”他们不动,两把剑jiāo挡在棠薇面前,棠薇问:“你们几个意思?”
某虾兵一抬剑,解释说:“夫人恕罪,王爷有命,您不能出薇阁。”
棠薇眯眼,沉声道:“什么意思?”
某蟹将:“夫人,请您不要为难我们,我们只听令于王爷,王爷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棠薇指着他们jiāo挡的剑,睨他们:“你们这是软禁!放屁的安全着想!我要见袁徽!”棠薇气的拂袖蹬鼻。
某虾兵淡淡回:“夫人,王爷他有事进宫了。”
进宫了,对,是进宫了。她眼珠子轱辘一转,打起来可怜牌:“这样,他都进宫了,二位大哥通融一下,那就让我出去,一下下?好吗?”
二人纷纷摇头;棠薇见色,开始叉腰、撒泼骂咧:“我又有何错,他凭什么软禁我!啊?你们说,他娶了小三小四不够,娶了小五,简直了,还是他有理啊?”棠薇气的模糊,莫名其妙的软禁,最主要两个虾兵蟹将还不通人情,简直跟袁徽一样。她拔出他们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小姐!”
“夫人!”
“您放下!”
尖叫声、哭声、四处起。
棠薇往前,威胁他们:“你们若是不让我出去,我今日就死在这儿,让袁徽回来,替我收尸!”
红枫扯扯棠薇的衣袖,试图想让棠薇冷静:“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刀剑无眼,您要是伤着了——”
棠薇冷眼扫她:“闭嘴!”
两个小兵也把剑架到自己脖颈上,他们学道:“夫人,请不要为难我们,若您今日出去了,我两就得死。”
虾兵吸鼻,可怜巴巴说:“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如若我们死了,家里就没人养家了,到时候就只能让我家老太,八十老太出门乞讨,让我妻子卖身,夫人,您忍心吗?”
蟹将跪地,眼泪不知何时出来的,他说:“夫人您行行好,好好待在薇阁吧,您若是要出去,等明日我两换班了,您在出去也不迟。”
两人抱头驾着剑痛哭,棠薇看的也很同情。罢了,棠薇动容了,‘啪嗒’一声,剑脱手掉地。两个小兵想,王爷说的这个方法,可真奏效啊。
要比夫人惨,夫人会动容,说的真对!
棠薇随便指了个,说:“那个你,你去把塞烟公主给我请来。”
红枫提醒她:“小姐,塞烟公主已经被王爷警告了,永世不得进入薇阁,”红枫咬牙硬着头皮轻飘飘又说:“您只能等王爷来。”
“死袁徽!”棠薇咒骂了声,两位小兵看着她。棠薇气的骂他们,只能从他们那儿发泄:“看什么看!”她说着回房了,不过,走到一半,奇迹发生了。
一道女声从背后传来:“姐姐。”
棠薇转身,眼冒星光,真是个‘dòng亭湖’啊!dòng悉一切,亭亭玉立,湖?
胡天海地。
只可惜‘dòng亭湖’被拦着,棠薇皱眉,眯眼望去,棠溪今日不知为何,带着个素色面纱,说话间,她也没把半纱摘下:“姐姐……姐姐”她仰头喊着。
棠薇过去,愤愤对小兵说:“放肆!这是我亲妹妹,还不放她进来。”
“这——”一个觉得不妥。另一个点点头,对着一个轻声说‘王爷只说,塞烟公主不能进,并没有说,棠溪不能进。’
‘还是让她进去吧,这样不闹腾了。’
于是乎,放‘刑’了。
棠薇生平第一次觉得有妹妹的姐姐像块宝。
她赶紧迎上去与棠溪勾肩搭背做起了钢铁好姐妹,没办法,现在需要利用人源,而且,这还是人主动送上门的。
不用白不用。
棠溪说:“妹妹昨日刚才从宫内回来,二姐产得一女,最近还在月子。”
棠薇使劲点头,虽然也没见过这个二妹,但还是敷衍着,与她来个共同话题:“生了啊?改日我去看她。”
棠溪牵着棠薇的手,主动一紧:“改日我们姐妹一道去。”
棠薇使劲点头,棠溪又说:“妹妹刚听闻,姐姐昨日大病了一场。”
棠薇再点头:“是啊,不过今天好了很多;可是妹妹这?面纱,是怎么了?”
棠溪解释说:“脸上长了些疹子,怕吓着各位。”
棠薇拍拍她的手背,姐妹情深道:“那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啊,可别落下个疤什么的,记得忌口啊忌口。”
说着,正巧又逢午膳时,也巧的,红枫来问棠薇今日吃些什么,棠薇转问棠溪:“妹妹要留下与姐姐一起午膳吗?”
棠溪点头,轻笑了声:“说来也是,妹妹近几日啊,就是想吃姐姐那次给妹妹吃的那道菜,只不过当时妹妹酒量不挤,喝醉了过去。”
棠薇心里那叫一个好啊。
本来还在想该怎么让你晕,怎么让你吃,哪晓得,你自己说了这些。
送来的人头,我也就取用了。
棠薇笑着吩咐、眉眼弯弯道:“好好好,红枫啊,去弄份桃子东坡肉,还有啊,烧酒,我要与我妹妹豪饮。”
“是。”
很快,
午膳很快来了。
棠薇‘呀’了声,虚伪道:“时间过得可是真快啊,姐姐这和妹妹还没聊几句呢,怎么就到了吃饭时间了。”
绿萍插口、捧场道:“那是大小姐和小小姐情谊好,姐妹情深。”
棠薇夸赞她:“小嘴儿真甜。”
棠溪说:“姐姐,我们边吃边聊。”
棠薇看着她的面纱,手指做了个筷状:“你这样?可以吃?”
棠薇把面纱从耳边揭开,露出的脸,只是稍微几颗小痘痘啊。棠薇说:“看不出啊。”
棠溪笑着夹了块东坡肉给棠薇,她摸着脸,挡住了那几颗痘痘:“也就姐姐不嫌弃妹妹。”
“哪有?”棠薇给她斟酒、又给她夹桃子。棠溪特别的配合,一口接一口,很快,她‘醉’倒在桌上,棠薇放下碗筷,蹙眉说:“搭把手,把我妹妹放到我chuáng上。”
棠薇把她放好,提醒绿萍:“桌上有醒酒茶,给你家小姐喂杯下去。”
绿萍照做,转头间,红枫使劲对棠薇摇头,劝解棠薇别做下去。棠薇也对她摇头,就在她走到绿萍背后时,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棠薇怔住了,只见棠溪睁开了眼睛,微坐起:“姐姐这是要gān嘛?”
棠薇扶额,你以为事情顺利,哪晓得是对方早已看透了你。棠薇正想着该如何圆,哪晓得棠溪又开口了,她说:“姐姐,妹妹是听到你想出去,特意来帮你的。”
棠薇转身,假装不明白:“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这回编的连‘姐妹’都忘记用。
棠溪说:“我们是亲姐妹,姐姐,”她说着开始解自己的裙子,边解边说:“姐姐,你带着绿萍走,这儿有我和红枫。”
棠薇连连点头,她诚恳感激:“谢谢妹妹了,”她说着快速的jiāo换衣服,棠溪把面纱给棠薇,棠薇忽然明白了,她指她的脸:“你的脸。”
“是,”她用手一擦,全没了。
棠薇感动的一塌糊涂,这简直比雪中送空调还要温情啊,她再次说:“谢谢妹妹了,那我,先走了。”
“姐姐保重,”棠薇走到一半,棠溪喊住说:“不够。”
棠薇木讷定在那儿,没明白。
棠溪手刮擦着下巴、思考了会,有了主意:“让红枫帮您装饰下,我这儿,你记得把门打开。”
棠薇也不知道,她这个妹妹怎么突然开窍聪明了一样,一下子、突突然的。不过她也顾不得别的了,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哦对了,她忽然想起,还有‘獠牙面具’,她得带走去问问什么意思。
她拿起面具藏匿于袖中,她被绿萍扶出了房门;棠溪见棠薇走开了十米,她也走了出去,她站在屋前向棠薇挥手,隔得远,加上姐妹有相似,虾兵蟹将是没有反应过来,棠薇就这么成功的出去了。
棠溪看着乌云,轻勾了下唇。
她想起了那日,那日去二姐棠钰那儿,棠钰解答了她的一些现在的疑惑。
皇宫内,钰妃宫中。
棠溪正在与棠钰哭诉,从她没有得宠到现在丢了王妃的位置,她说了那么多,女子不为所动,她只能再喊:“二姐——”
女人面容姣好,她逗着摇篮里的小公主,面露全是温柔,柔声问:“你想要如何?”
棠溪满眼欲望,狰狞道:“姐姐,我想要王妃位,还有我想让棠薇,死,不,我想要得宠。”
她走到棠钰身边说:“二姐,你教教我吧。”
棠钰手放在唇间,示意她小声,等哄睡了小公主,她将棠溪带去了偏殿,她问:“所以,你管不好自己的男人,想让二姐怎么帮你,嗯?”
棠溪擦着泪水:“二姐,您也不忍心看着妹妹,就这样老死吧。”
棠钰叹气,点了点她的太阳xué:“你呀,二姐告诉你,你该怎么做。”
“嗯嗯嗯。”
棠钰伸出两个手指,点着问:“痴傻棠薇和塞烟公主,你想站谁?”
棠溪摇头,不敢指:“我,我不知道。”
“你还真是笨!不开窍!”棠钰使劲戳她的头。
棠钰给她分析:“你刚说,棠薇现在最得宠,那么,你就与她好。”
她点醒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站立脚跟,与棠薇一起,斗掉这个异性公主,那样你才有机会,斗到最后,做赢家。”
棠溪认真听,最后提问:“那我该如何?”
棠钰说:“你和棠薇是姐妹,你别忘了。”
她按着她的后颈,最后道:“所以,你自己该明白,你该如何运作,下一步怎么走,”她说道后来,眼里全是心机,已然不是开始的片面温柔。
于是乎,就有了今天的一切,她时刻观之这一切动静,直到绿萍告诉她:“小姐,大小姐那儿,王爷把她软禁起来了,大小姐现在想出去。”
这是个机会,到了棠溪出场的时候。
棠薇和绿萍说了下要去的地方,绿萍把棠薇带去了‘西厢房,塞烟的住所。’西厢院外有两个胡女把手着,她们拦住了棠薇不让她进。
棠薇想,不能bào露现在自己的身份;这棠溪和塞烟也没有jiāo际,她想了想,最后把袖子里的东西jiāo给胡女,对她们说:“把这jiāo给塞烟。”
棠薇想,这獠牙面具也是西域的物品,塞烟看到应该就能明白了吧。棠薇猜的没错,胡女拿着獠牙面具,给了塞烟,塞烟很快让进,胡女将棠薇带进了塞烟的住所。但只让棠薇进,棠薇点头,让绿萍在外等。
棠薇一进去,便看到坐在桌前的塞烟,她问:“他在哪?”塞烟戴着獠牙面具,她转头,眼睛扮成斗jī眼,她粗着声音说:“我是鬼——”
棠薇对这没兴趣,也没被吓到,她很平静,她没回她,只说:“我现在也已经在这了。”
塞烟把面具摘下,她撇嘴:“没情趣、没意思,换上这套衣服,跟我走,”她塞给了棠薇一套胡衣。等棠薇换完,塞烟还给了棠薇化了个胡女妆容,带了顶遮住眼睛的大帽子,弄完这一切,她才带棠薇走。可是开门开到一半,她又回转,棠薇不解看她,塞烟笑嘻嘻说:“差点忘了,等会让你换上这套。”
“……”
塞烟没由头来了句:“这紫色啊,可是高贵与神秘的结合,在我们那边,可是皇室的象征。”
棠薇没兴趣听她叨叨、背诵这些西域古典,她直问:“帛罗和你什么关系?还有,送我紫衣又是为何?”
塞烟掏掏耳朵,一点也没有公主的姿态,反而很像二流子:“总之你跟我走就对了。”
棠薇被塞烟一路带到了一个,jì·院。塞烟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顶楼,棠薇还没来得及打量,她就把她拉进一个房间,把手中的衣物扔给她:“换上这身紫萝裙,去见他。”
棠薇反问:“为什么要换?”
“少废话,你还想不想见他,”塞烟说着带着门出去了,然而她没有高兴太久,她一出去,就被人蒙住眼、仍喂了片药带走了。
塞烟被送进了一个房间,房内人,不知道在玩什么东西,发出‘哒哒’声,令人细思极恐,那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他说:“阿音,你最近总是在自作聪明。”
“我只让你送衣物,你却bào露我的位置。”
“你当真不要救塞烟了吗?”
“唔唔——”塞烟摇头,那人穿着紫袍,他抬了下下颚,婆给塞烟喂了颗药,塞烟便能说话了。
刚刚那粒药是哑药。
她的眼睛被蒙着,一片漆黑,她颤微着肩:“不,不是,我想……我是想让她穿着紫萝裙,这不是您花了那么多天做的吗?我就想给您看下,我并不知道,阿音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您不想见她。”
那人说:“可你已经让她知道了我,并且,你不止让她知道,你还让袁徽知道了,你说,你该不该罚?”
“紫萝,阿音不晓得的,阿音不是存心的,”塞烟摇头,泪眼婆娑着,只是那人看不到。
“不过也好,你替我提前开始了,那就得好好玩,我送了他件礼物,他现在应该,很高兴了吧?”
紫萝面具下的瞳孔兴奋的变成了紫色,他对婆说:“把她带下去,教育的听话点。”
“是,蛊师。”
“不要啊,不要”塞烟摇头,边哭边磕头,求饶说:“紫萝,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自作主张了……”紫萝点了下耳朵,婆给她喂了哑药。
所有歇斯底里的哀吼,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但那并不能止住,肝胆俱裂,并不能止住,心尖的恐惧与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