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夜圆,月亮清亮如斯,是谁等忧。
袁徽拿了药丸之后,先是让吴太医闻查了番,鉴定没问题后,他将药丸喂给棠薇,确定好一切,他差姜巳送吴太医去休息了,这儿他一人守着就好,若是有事,他会喊他。
吴太医走后,袁徽坐在棠薇chuáng头,等她转醒,过程中,他只觉得,今夜格外久。
棠薇醒来时已是子夜,袁徽见她醒了,愉悦看她,碎碎连连问她:“醒了?”
棠薇点头,刚转醒的她开口间喉咙沙哑,像是有痰卡着般,袁徽给她倒了杯水、搂着她后背,让她倚靠在他胸前,袁徽喂她喝水。不一会,袁徽见她喝完,给她擦拭了下唇,他轻问,“好点了吗?”
棠薇睁着杏眼四处眺望,这屋不这殿,很大、但是一片陌生,chuáng边燃着个轻巧壁炉,火光灼灼、但这炉内传出的不是木焦味、而是檀木香,和他身上是一样的味道;房内所有的装饰物都是檀香木、风雅又冷肃,她从未来过这儿,是有些稀奇,看了半天,她问:“这是哪儿?”
袁徽:“本王的寝宫,”想了想又问:“可有哪不适?”
棠薇摇头:“我为什么在这啊?”突然,眼里有些片段画面拼接起,她想起了刚刚的事,问:“我们刚刚不是在兰院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没叫我?”她看着几盏油灯亮着,添问:“我睡了多久?外面天都那么黑了。”
连续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袁徽耐心的一个个解释:“你喝了那白曼陀罗花茶,那茶喝了嗜睡。你睡了一夜,薇阁偏远,本王直接带你回了寝宫。”
棠薇在消化这些问题时,袁徽忽然抱住了她,他将下巴抵在棠薇头顶,柔声喊:“薇儿——”
“嗯,”棠薇虽是应声、灵魂却是这飞那飞的,袁徽从后环着,他将手环在棠薇肚前的锦褥那儿,他的声音从头顶、胸腔传起,嗡嗡作响,不能停息,颤动魂魄。
只见他说:“薇儿,你有喜了。”
大脑刹那空白,随着迎来的是心底的悦兴,她心跳的快速,抬头不可思议问:“你说什么?!”
袁徽低头啄了下棠薇的唇,他拉着她的手往她的肚子带:“你怀了本王与你的孩子。”
棠薇像是有感觉般,她轻咬了下食指,有些斗,她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刚满一月,此事本王没有对外,红枫与姜巳也不知,本王想等她过了这三月,再说。”
棠薇明白,万一对外说了出去,顺王府所有女人都来对付她了,她得保护这个孩子,听话道,像是一夜长大了:“我明白。”
袁徽柔了下她的发丝:“本王叫吴太医把安胎药做成了安胎丸。”这多亏了紫萝的药丸。袁徽搂着棠薇,说:“时辰不早了,睡吧。”
棠薇皱皱鼻子嘟囔:“可我睡不着,我才刚醒来。”
袁徽轻拍她的肩,低低哄她,一炷香后,棠薇阖眼又睡了过去。袁徽小心翼翼的给棠薇盖好被子,他推门出去了。
殿外姜巳坐在寒风中,不畏般,见来人,喊道:“王爷。”
袁徽站立在风口中,夜里寒凉,他清醒了不少,开口间有些白雾,冉冉升起,“请好演戏的人了吗?”
姜巳:“请了五十个,就等王爷吩咐,何事入府。”
袁徽:“明日,一日来个三五个,不要多,要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够行的,男女老少都要,以防起疑。”
姜巳点头:“姜巳现在就去办。”
袁徽让他止步:“你去查查国师这件事,本王怎么不晓得,还有,你去帮本王约下张齐。”
姜巳微怔:“王爷,平南候最恨西域,那日听说西域使臣来访,皇上邀他,他用风寒连请几日,婉拒这些,王爷这西域可是嫁入咱们顺王府,那平南候更不会见您了。”
袁徽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清明大月,他勾唇:“怎会?你以茹妃的名头去邀他,就说明日巳时,鸢尾楼。”
前半段他明了,后半段那楼完全不懂了:“恕姜巳愚钝,王爷您说的鸢尾楼?姜巳怎么从未听过啊?”
袁徽高深莫测来了句:“他明了。”
翌日,吴太医一早给棠薇把脉,脉象健康无碍,袁徽见没事也松了口气,他让姜巳送了些金银珠宝转jiāo给吴太医,也算当是封口。捣鼓完这些,袁徽给棠薇喂jī蛋红枣银耳羹,边喂边告诉她,他今日的行程:“本王要出去一趟,与平南候见个面,很快回来。”
“好,”棠薇说着去抢他手上的瓷碗:“那你去吧,我自己端着吃就好了,不用你喂,你去忙。”
袁徽没给她,继续勺喂:“张嘴。”
棠薇娇瞋:“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袁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道:“昨日有人来找你。”
“谁啊?”放眼紫禁,棠薇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袁徽chuī了下,悠悠说:“那人找玄学大师。”
棠薇眼里闪着小骄傲,她轻拍锦褥:“我这职业挺受欢迎嘛。”
刚巧喂完——
袁徽吻了下她的发丝,“别累着自己,本王快去快回。”
棠薇摆手赶他:“去忙吧去忙吧。”
袁徽这边刚走,那边红枫就来了;红枫身后还跟着些家丁、丫鬟的。棠薇见她们抬着一箱箱的东西,红枫指挥放这放那的,棠薇疑问红枫:“她们这是gān嘛?”
红枫开心的走进,兴高采烈般解释:“小姐,王爷说了,今后您就住在这儿。”
棠薇不明:“为什么住这儿,我不是有薇阁吗?”
“好了好了,你们就放在这儿吧,然后都下去吧,辛苦了,”红枫跟个大丫鬟似的指挥小罗罗。
人走完,她高兴说,像打通棠薇的任督二脉:“小姐你想啊,这可是王爷的寝宫,您住这儿就证明您是这府上,王爷除外,最大的了。”
“那王妃呢?”
红枫嘴甜道:“在王爷心里,您是王妃。”
棠薇忽然想。
这是母凭子贵?
突然又想,是不是没有这个孩子,她就不是袁徽心中的王妃了?她倒是要问问袁徽,是不是这样的。
她突然的开始吃起了肚子里的醋了。
另一侧,‘鸢尾楼’。直到姜巳跟着到那儿的时候,他才明白,到底什么是‘鸢尾楼’。
就是个农园,花园,位于南郊,内里培养的全是‘小鸢尾’。放眼望去,huáng灿灿一片,壮观的很。
姜巳恨袁徽到的时候,平南候比他前到,早在了,他打扮的普通,或者说更像老百姓、农作的百姓,他拿着锄头在那劳作。
姜巳指他:“王爷,这——”他不明,侯爷为何如此早。袁徽高深莫测道:“过时便知。”
姜巳乖巧的跟着袁徽,袁徽走进,他将袖子折起,拿了管锄头也随着去了,这花园是温暖的,有股热气,这楼也是因为透明热气罩着,才说是‘楼’。
常年如此,不败不枯,张扬美丽。
袁徽凑近,只见张齐肃着张脸不看他。袁徽也不恼,他看着他如何弄得,也去学弄。只不过他锄头刚要下去,就见张齐讽言:“顺王您不会劳作,就请勿要帮倒忙。”
袁徽无辜又有些心虚:“不帮怎知是帮忙还是倒忙呢?”他说着又要下去,张齐连忙拦他:“王爷您不会——别别别!”
“你这姿势都不对……”
“我的地……”
“哎呀……”
“笨兮兮的——”
到最后,张齐气的手搁在锄头上,话里话外全是讽刺:“顺王您邀本候,还需用逝世的母妃名头。”
袁徽也不恼,噗嗤笑了声:“母妃的名号到今日还是好用。”
“你——”张齐气的胡子连连往上移,chuī胡瞪眼的。
袁徽感慨:“这一山的huáng鸢尾可真好看。”
张齐幽幽来了句:“顺王若是来赏花,请回吧,本候这一山的鸢尾,顺王看不起!顺王府那株曼珠沙华可比这艳的很。”
袁徽轻笑了声,认真说:“曼珠沙华本王不喜,不过本王种了山兰花。”
张齐脸色稍好了点,他‘哦?’了声,“顺王这是改喜好了?”
袁徽低低恭敬说:“这huáng鸢尾可是真好看,这寓意,侯爷应该明白。”
“huáng鸢尾花语,同心、协力抵挡。”
张齐泯唇不语,眼神有些飘渺,袁徽直道:“侯爷坐下叙叙旧?”
——
顺王府,袁徽刚走不久,棠薇就开始忙了,要说忙,也不算,完全像是两人唱双簧。
刚开始还正常,到现在已经有些神经质了。
一个四五十岁的卖菜大娘愁言:“大师啊,我最近手气总不好,怎么个不好呢,凡是来人,我总是给人算错斤两,给人算多,亏本,您帮我看看,我最近是不是被那些个小鬼给附身了、障眼法了,我这明明啥坏事都没做啊,我还做着小本生意,再这样下去,我都要亏本了。”
另一个四五十岁的卖猪肉的大婶乐言:“大嘶啊,我,我们一块滴,我阿云,那卖菜的阿香就我对面儿,我最近手气太好了,人家总是多给我钱,我拿着都心虚啊,您看看,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她说着往棠薇身边凑,兴奋说:“我那死鬼老公回来了?”
棠薇看了眼,完全没有什么跟着啊。她对猪肉大婶招招手,阿云附身,棠薇说:“你放心,你家死鬼老公啊,早在地府找了小老婆,你难道忘了,你给他烧了丫鬟下去?”
“啊?哦——”她有些小伤心。
棠薇叹了口气,她对阿香招招手:“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手相。”
“哦哦,”阿香抽噎着和阿云换位,阿香坐到棠薇对面,伸出手,棠薇一看,摇头啧啧了两下。
阿香擤了鼻涕,痛苦道:“大师啊,我这是不是…555…没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