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徽对于她yīn阳怪气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他淡然的举杯,放在鼻翼前稍嗅了下,然后放下说:“白曼陀花茶。”
塞烟看着他矜贵的举止和最后的花语,并没有惊讶,她稍倾身,攀耳道:“本公主警告你,他若出了什么事,我塞烟定会让你和棠薇与他陪葬!”
“哦,对了,不止你们两个,还有她肚里的孩子,刚好,一家三口下去团聚。”她笑得后仰、笑得yīn凉。
袁徽在她说最后一字的时候,捏起桌上的茶壶,彻头彻脑的淋了下去,茶水是烫的,从她的头顶烫了下去,她尖叫起来,几个照看她的连忙过来,袁徽却已经结束了,他看着塞烟跟落汤jī似得,不,跟被奄奄一息只能颤动翅膀的凤凰,它被放完血放进热水泡,最后,拔毛后才发现原来不是凤凰是只长不大的小土jī。
那些人被袁徽的一个眼神刺去,不敢上前,袁徽掐着她的后脖颈,她的大动脉在他手中跳动,稍一用力,她就流逝了,周围婢女在呼喊,袁徽眼里全是恨意,他的瞳孔因为杀戮而充血,那一条条血丝摄人心魄,他轻飘放下四字——“你试试看。”然后松手。
“公主,您没事吧——”一帮佣人见袁徽走,全部蜂拥贴上去,紧张她家公主。
袁徽在离她两米的地方站立着,冷眼旁观,他拿出一块灰色的丝帕轻拭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细腻又认真,他的下颚线饱满又清晰,一条垂直向上的直线,在塞烟眼里,那是凉薄、刻薄相。
他将擦完的帕子扔在草地上,那抹灰色盖住了红艳,他轻嗤了声:“和他说,明日午时兰院,本王邀他开宴。”
“若是不来,本王亲自去宫中请他,”顿了顿,又加了句,“鸿不鸿门,见他的胆识。”
言外之意,一切看紫萝;但又好像所有的蜘蛛网丝全是由蜘蛛吐丝缠绕。
袁徽刚出西厢,就见姜巳踌躇的来回笃走,一脸吞吐样,二人认识这么多年,他问:“出了何事?如此面貌。”
他皱皱鼻子,将前因后果告诉他,一字不落的,表情也抓住解释的到位,到最后他又自由发挥加了句,他的老实话:“王爷您最近在忙这些事,但夫人却觉得,您有些对她,不上心。”
袁徽抬眸看他,他不明这意思,只见他拍了拍他的外套铠甲说:“姜巳也到了娶妻的年龄了。”
姜巳一愣,他的食指在鼻下一拂,最后挠头皮,有些无措不知如何回答,但脸上的微醺却回答了。
他脸红了。
袁徽不再这事上多言,他按了下太阳xué,最近他一直处于行军那样的状态,但也没错,他手下的军队和平南侯的都在操练,与平南侯商议,打算该如何处理紫萝和西域,想要找个万全的法子。
毕竟现在,紫萝是袁宗身边最热最宠的红人。
国师国师,为求风调雨顺,为求他皇室一脉,为求他一人;袁徽近日联合所有有权势的朝廷大官去弹劾紫萝,言意紫萝是异国,得挨个心眼,但皆无效。皇帝一意孤行,不知为何,这次如此的不讲理。
平南侯两朝元老,他入宫好言相劝,他却说:“侯爷,事已过经年,您难道……”第一个意欲二人皆明了,同样也是遐想不明,趁张齐发火前,袁宗补道:“您难道不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当日,平南侯被气的拂袖而走、气急败坏的。但张齐很清楚,西域巫师通灵,小皇帝可能被下了降·头!多说无益,多说反而惹恼小皇帝,惹来一身恶。
他不像那些死板的老臣,以死相bī或是最后惹恼被皇帝勒令砍头,他懂得圆滑变通,不然如何做到这‘平南侯’之位,现在掌握数万军兵。
他的脚下,全是用白骨砌堆的。
对策间,袁徽脚步不随大脑但更随心通,早已走到了自己的寝殿。他抬眸望去,殿内十分安静,门半掩着,外面那日两个不得变通的侍卫站着看管着,他们见袁徽到了,原本稍松懒着身子,见他连忙站直,背脊骨挺直一条线,唤他:“王爷,”又对着姜巳一礼。
袁徽抬了下额:“夫人呢?”
“回王爷,夫人刚就寝。”
袁徽摆手,让姜巳先去看操练的士兵们。他小心的推门入殿。
殿内的光线不是特亮,寝宫刚好朝南,阳光几缕she进,暖暖的照着,却不刺激;房内的檀香令人熟悉,最近频频说道母妃,这香的回忆太深了。
这檀香实质也不是真的体香。
只因那时皇宫内风头最初的四位主子斗的实,母妃当时极受宠,父皇偏爱的严重,几位斗到茹妃怀了龙子之后,千方百计下药,茹妃知道不对劲的时候,已有五个月了;为防肚内孩子不适,先天夭折。她开始大肆吃那些安胎药、她换药方,自己煎药,什么都亲力亲为,也不知怎的,最后他倒没事,但母妃却辨不清人脸了。
她为防不认识自己的孩儿,从孩儿出生那天开始点檀香、洗带檀香味的澡,日日如此,袁徽身上也就卷了些淡淡的檀香。而那时,无人知道母妃的眼睛,直到有一天——
“王爷——”
回忆戛然而止,眼底的思绪全部收拢。
袁徽对她摆摆手,红枫会意出去了。他轻手轻脚的走到chuáng前,坐下。近日他是极少陪棠薇,有时也会产生晦暗的愧疚、没能陪陪她和肚里的孩子,一起见证成长;可他现在的忙碌,却是为了给个更好的将来,他一想到这儿,就不按捺懒散自己,拼命找那些策略。他抚上棠薇的青丝、轻慢梳理,她看着他睡着的面容,心里一下安定,紧接着一股累意袭来,他靠在chuáng檐,缓缓的寐了起来。
棠薇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木讷,她的神情定在chuáng顶,心中有些发酸,感觉又被所有抛弃了,她缓缓转头,却在一处定住了,她瞪大了眼,一动不动;忽的她眨眼,想证明是否真实。却是真的,袁徽的睡意很浅,见有窸窣声音便睁眼了;眼前人跟只红眼小兔似的,安静不动,他太熟悉了,一阵暖意烘染在心,他把唯一的笑容坦入在她面前,“醒了?”
棠薇点头,作势要坐起,袁徽把枕头垫在她身后,棠薇忽然抱住了他,她的小手穿在他的腋下,搂紧,他反抱住,在她颈边重重的贪婪般吸了口发间空气,柔声问:“怎么了?”
像是一种原本的人已经曲终人散了,突然在一个午后,两人重遇,发现缘分未尽,那种雀跃在一种空dàng间被填满;或者说,原本你只是huáng粱大梦,空幻寂寞一场,醒来看到的却是你的欲望想要、你的甘之以殆、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棠薇眼角有些湿润,最记得她有些多愁善感:“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袁徽搂着她的腰腹亲吻了下她的发丝:“没多久,刚回来;本王见你还睡着,本想叫醒,看你睡得那么香,传染般,也跟着睡了。”
棠薇的唇在他颈后扬起,袁徽说:“本王刚去塞烟那儿处理了点事,本王只把她当不请自来、来顺王府几游的客人,到时日,客人还得走。”
棠薇点头。
最近的她是挺心思敏感的,她自己都有些烦这个性格,难道是孕期bào躁?跟月事一样?患得患失?
袁徽放开她,问道:“听管家说,你近日很忙?”
棠薇重重一拍锦褥,倾诉说:“别提了,都是些奇葩,今天来的两个人,一门心思求问、让我占卦,求什么?求取功名!他们问我他们什么时候能当官!当什么官?娶妻是什么货色的,你说说,他怎么就没问我他什么时候死呢?啊——还有昨天,一个挺大肚子的阿婶问我。”
“‘玄学大丝啊?你给我算算,我这孩子是蓝海是女海?’”棠薇扯着嗓子模仿她那把尖利的乌鸦嗓。
袁徽抖抖肩膀笑了声:“还有这等人。”
“当然有了,还有啊…我跟你们,还有对大婶更奇葩,你两买菜又刚好是对面,他们……”
袁徽在那个午后,静静的聆听她这几日的日常,棠薇讲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哑了,袁徽给她倒了杯水润喉,最后她眉飞色舞的画了个完美结局,然后说:“我的说完了,该你了。”
“说什么?”袁徽糊涂般问。
棠薇抖眉,像个女王般安排:“说你最近在做些什么,说!都给我细细招来,不能有错有跳过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袁徽认真的掰手指给她算着听:“近日本王也没做什么,卯时上朝,辰时回来,巳时与平南候议事,午时有时回来,有时在拟写、呈奏章,还有多余时间就是操练兵将,日复一日的。”
棠薇也掰着指头算着,越算越觉得太顺了,她拧眉去揪他耳朵:“你这时辰,算的可真对,一天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啊?”
“你说说你是不是为了哄我,故意找好说辞的!”
袁徽委屈,可怜巴巴的握着她的手说:“冤枉啊,薇儿。”
“呸!谁冤枉你了——”突然棠薇像是想到了什么,抓着他的手不再闹:“等会等会——”
“操练兵将?”
“你要打仗?!”
作者有话要说:
迷雾散开,故事即将落定。
二更完毕,倒计时章节。三更我更不起,华狗肾虚……明天我尽量早点更……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诗经里的。我的求生欲使我备注出来。意思可以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