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8章 长生怨(jīng修

里面一有动静,外面的兵井然有序的进来,协力对抗紫萝。

袁徽在打斗中,深深望了棠薇一眼,最后给了个唇形,棠薇索眉、不情愿的被娑婆带走了。

只因袁徽嘴型动了个“走”字。她一步三回头,只是棠薇没留意,娑婆深深抓了眼紫萝和袁徽,目光无限复杂。

各自怀其目的与居心,又有谁人知?

这奇缘,皆是对?那时错?

兰院外,娑婆早已备好了马车,他扶着棠薇快速上车,路上,车轱辘砸在颗粒沙石上,摇摇晃晃的,一如棠薇的心神,心神不定的;娑婆坐在棠薇对面,他看着棠薇为伊憔悴、心神不宁的样子,隋然他伸手,握上了棠薇的手。

“放肆!”棠薇惊呼,边不悦望他边抽开手。

娑婆扯了下唇角,见她回神,即使那目光是恼是恨,但也愉悦,他与紫萝有几分相似,高兴时解释,他便解释他刚刚的行为:“夫人身怀有孕,刚刚马车抖了下。”

棠薇不信,他这道歉反而有取笑之意,她偏头不理,他却又说:“夫人可有想过,近日这天下,不会安宁?”

棠薇不知怎的,脑海里蹦出了裕姬说的那段毁天下的诅咒,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那发生的,她浅笑,那笑容很淡,近乎看不到。

“怎么会呢?”

娑婆也跟着笑,只是他大咧唇,皱巴巴的脸恐怖又不太自然:“夫人,我好意提醒下您,如今这局势,您还是别掺的好,我想,王爷也是如此想。”

棠薇不语,他见她不语,问她:“您说对吗?夫人。”

棠薇不答,一路沉默,他也不恼,彼此沉默,安静的车厢内,时间过得极慢,度分如年,全是煎熬,直至马车到了顺王府门口安稳停落时,棠薇如获新生般。

可娑婆又说话了:“夫人,安宁有解。”

棠薇不悦,排斥般瞪眼:“天下只会太平!请不要无事生非。”

他笑了声,笑声有嘲讽,嘲笑她的人微、嘲讽她的不自量力与片面。

他低低声:“是吗?”

棠薇不看也不回他,径直回府,直到走进府内,离远后,她的脸色滑下,像是鱼脱离了水,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担忧字,府内扫地的小丫鬟见况,扔了扫帚连忙跟上,问候关心:“夫人,您没事吧?”

棠薇摆手说没事;小丫鬟狐疑,仍不放心,她跟着她,棠薇没什么心思搭理她,任凭她跟了一路,棠薇没有回袁徽的殿,也没有回薇阁,而是去了祠堂,顺王府最里面的祠堂,祠堂内有几尊大佛,棠薇堪忧的跪在蒲团上,她拿起了一本经书和木鱼。

她开始念经诵佛,虔诚希望一切。

小丫鬟等了会,见夫人如此,她机灵的跑出去去找棠薇的贴身丫鬟,红枫姐。只因王爷吩咐过,夫人的事,夫人的一举一动,要照顾的比他还细。

红枫进祠堂时,就见她家小姐挺直着背,跪在蒲团上祈祷;近日王爷吩咐过,夫人身体微妙,需要多加休息,仔细照顾,她见如此,担忧喊:“小姐,您——”

回答她的是木鱼的声音、佛文声。棠薇在那日下午,粒米未尽、长跪了一下午。

袁徽回来时,已是大夜,棠薇正被红枫bī着、终于在吃晚膳了,她吃着祠堂内的斋饭,听闻他回来,快速吞咽,迅速吃完,她放下碗筷匆忙回殿,但在她出祠堂门时,她发现,下雪了。

红枫见她家小姐对其惊讶,她捏着油纸伞暗暗兴奋说:“小姐,这是今年第一场雪。”

棠薇伸手,小雪花飘下,雪不是很大,零零星点,小小的,入手即化。她问:“红枫,今日是几号?”

“农历冬月初一。”

——

棠薇回到殿里时,袁徽正坐在杌子上,殿内是温调墙,暖如chūn日。

外面冷如冬雪,里面暖如chūn日,隔着三个世纪。

袁徽见她进来了,捏着眉心站起,连连问:“去哪了?怎么不在这里待着。”

她进来时带着寒意,头上还有点水渍,她的手很冰,她的腿也有些麻,她实话实说:“在祠堂。”

袁徽蹙眉,他的眉心川印越来越深了:“跪了?”

袁徽今日比较费心,他对此有些恼火,语气声也提高了,拿出了王爷的威严姿态:“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是两个人?”

棠薇被他骂反而笑了,笑意还越来越深,像是傻了般,她突然伸手抱住了他,袁徽被这拥抱搞得不上不下,有些猝不及防,莫名的楞了会。

没一会,他柔声按捏她的发丝,责备说:“你怎可如此不听话。”

棠薇没反驳他,只是抱得更紧了,稍会见他不在气急,她说:“没有不听话。”

她又问:“你没事吧?”她很担心。

袁徽有些疲劳,但背后的辣疼让他哑了声:“无妨,”岂能无事,这事最后都闹到了袁宗那儿,袁宗问发生了什么,怎么有人禀报他,有头有脸、功不可没的王爷、两朝元老平南侯爷还有为国运的国师,三者在一块打架。

三人皆无言,最后异口同声说,只是比武,只是部下曲解了意思。

袁宗显然不信,但对此也没法,一个两朝元老、一个兄弟,还有个器重的国师,他只好说:“若是比武,等到来年chūn天,办置个比武的,让你们一决高下,而非如此,如此不体统!”

最后又稍说了几句,他捏着突突作痛的太阳xué,让他们先回去。

好好反省。

袁宗现在看着他们就头痛。

三人从袁宗的御书房出来时,又是针尖对麦芒,紫萝嘴角多了个伤疤、张齐右眼如熊猫,只有袁徽,无碍。

只是那疤在背上,看不到罢了。

光鲜在外。

棠薇主动松开了这个拥抱,她问:“吃过饭了吗?”

袁徽点头:“你呢?”

“吃了斋饭,”趁着袁徽叨叨碎碎前,又补:“挺好吃的,也挺营养的。”

袁徽也不在说什么,只说:“今日累了一天,睡吧。”

夜里,袁徽为了不弄到伤口,便侧躺着睡,可今日的棠薇,格外的黏,她从后抱着他,袁徽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如烧般,他没有告诉她,他忍着这痛,如飞蛾扑火般。

两具身体虽贴在一起,但却各怀心事。

没多久,袁徽见身后传来了轻轻的鼻翼呼吸声,他咬牙、悠悠转身,他轻吻了下她的发丝,小心拿开她的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只是他不知道,那人也没睡。

他没有披衣裳,单薄的出去了,只因那背脊的火辣,灼烧着她,这紫萝的手法还真的毒;外面雪已经停了,他没有叫来姜巳,他拿着金疮药,主动去找了姜巳。

姜巳的屋内并没有温调墙,他的屋子不知为何,和外面一样冰冷,明明有个四周的挡风门窗,可还是冰冷。

袁徽轻车熟路的坐在姜巳的chuáng上,他将衣裳褪去,姜巳默契的坐在他身后,对他的伤疤没有任何多说,拿起他拿来的药物,熟练的为他上药。

上药间,袁徽吩咐说:“明日让他们别来,从明日起,顺王府加大开管,夫人身侧多放几个暗卫,护之;还有,塞烟那边,务必看住。”

“另外,我要你在做一件事。”

——

二日一早,棠薇兴致颇高的早起,袁徽说:“时辰还早,再睡会。”

她不要,拉着他的有力的手臂说:“你不是说早起对肚里的孩子好吗?”

袁徽不动,闭着眼圈棠薇,让她继续睡:“太早了,现在是冬天,多睡了,更何况,昨日下了雪,这路不好走,会滑。”

他总有一套套的理由,棠薇却不gān,她低头下去吻住他的唇,这个早晨,注定不平静。

可又因小生命,戛然而止。

袁徽被她撒娇黏糯弄得不情不愿的起来,他将她护在胸前,带着她出去了。

外面风平làng静,没有雪、没有太阳,是个yīn天,只是格外冷。

袁徽也没带她去花园,那儿更冷,他带她去了膳房,亲手为她羹汤。棠薇也不是第一次吃到他做的吃的,上一次还是在越州,烤鱼,这次是在他旁边,她突然希望,他们只是普通百姓。那样应该会更幸福,她不由得想起了荀佑和弥鹭。

他们现在应该很好吧?

袁徽为棠薇做的是红枣银耳羹,她浅尝了下,味道很好。她满足的笑起:“王爷,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他摸摸下巴,仔细想了下,最后说:“要看薇儿想让本王做什么?”

棠薇轻笑了声:“那我要好好想想了。”

“嗯,好好想。”他摸了下她的下巴。

吃完早膳,棠薇就嚷嚷有人等她了,她要去算卦看相了,哪知今日,一人未来,她以为早,直到快正午了,还是无人。她坐着忽感没劲,袁徽安慰说:“近日天下太平,权当休息。”

“也是,”棠薇捧着脑袋点头,心不在焉的。只见袁徽又道:“天下太平,有的休息几日,不好吗?”

她笑得傻气:“当然好。”

只是在心中,她明了,是何为,只是不戳破罢了。

各人都在演,只为不担心。

二人闲聊了会育儿经,姜巳来报:“王爷,皇上要您入宫。”

袁徽捏了下鼻梁骨,对棠薇说:“本王去去就来。”

棠薇听话点头,但不到两刻钟,棠薇也进了宫。

袁徽走后,不到半刻,棠溪来找棠薇了。棠薇想起那日的忙,笑迎她,只见她环着棠薇的手说:“二姐今日出月子,姐姐有空吗?妹妹今日倒是没事,想起了便想去看下。”

棠薇也是闲来无事,便应下了,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是个圈套。

直到了解时,已经落了套。那时的她才明白,自己被困在宫中了,与她一起被困的,还有棠溪。

棠薇被下药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棠钰说的,“姐妹就该互帮互助。”

醒来后,自己在马车上,车上还有个人,娑婆。

娑婆说:“夫人,我带你走。”

棠薇脑子一片浆糊,直到她最先反应过来时,先去摸的肚子。

娑婆说:“他还在。”

娑婆的话让棠薇吃了一粒定心丸,慢慢的,她恢复过来,只是头还是有些晕沉沉,她急促问:“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我们要去哪?我不是——”

娑婆点头:“你被下了药,昏迷了三天;这三天内发生了许多事,紫萝死了,塞烟也死了。”

棠薇在他说完这字后,大脑都没经过,迅速出口一句:“那你为什么没死?”

很揪心,他脊梁骨一阵,想扯笑容却扯不出:“你已经昏迷了三夜,棠钰对你下了药,她死了,棠溪也死了。”

像是有根筋骨血脉忽然断了,她激动拔高音间:“你说什么!”她扯着他的胸前衣襟问他:“为什么都死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怎么会死呢?”

不容置信,怎么在她昏迷时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他呢?

他试图缓解棠薇的情绪,“棠小姐,棠小姐,你听我说,是我。”

“棠小姐。”

“是我。”

“你喊我什么?”一个个的像□□一样炸她,她抓着头顶发丝,疯狂又不解。

娑婆说:“我是景御。”

棠薇拔高声音:“景御?你是廖景御!?”

他点头,棠薇不断点头:“那好,我问你,棠钰和棠溪怎么死了?还有紫萝和塞烟,为什么会死!我昏迷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袁徽呢?你说!你说啊?”

她问他,他抛出了无数个问题,她很疯狂,吃人般。但独独没问他,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淡淡说,对那些人命毫无起伏,他像是无人性般:“如今三方势力,恐怕都是要死了吧。”

棠薇震惊:“你说什么?”

她说着要站起,“我要回去!”

见她要回去时,他的目光变的渗人,他按着她,用了浑身力气:“你怎么能回去?”

他咬牙说,这并不是威胁:“你怎么能回去!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一回去,你就死了!”他的目光凶狠的像野shòu。

棠薇反抗,他按得更加严实,狂躁bào躁的整个人都要压在棠薇肩上:“我好不容易弄死了他们,让她们不能伤害你,你怎么能回去呢,怎么能?”他质问她,拼命质问她,在她耳尖大声质问。

棠薇瞪大眼,眼眸中溢出一滴泪,她反击,伸手掐他的脖子:“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她越掐越紧,越掐越紧……

他却笑了起来,说话时费劲的很:“也—没—做—什么,只——是—让—他—们—互—相—内—斗—而—已。”

“你说什么?”棠薇说着松了点,他仍笑着,笑的诡异悚人:“塞烟不过是为了她的姐姐,只要跟塞烟说,她姐姐回不来了,她姐姐是紫萝杀的,她有的是办法,弄死紫萝。”

他说到最后,眼神变得陶醉。

棠薇摇头,摊在那儿如砧板上的鱼肉:“你疯了。”

娑婆:“我没有!我只是说了事实!他们居然要伤害你,你知道吗?他们说你能长生,所有的一切计划,全围绕你,你就是那颗最有用棋子,你是兵,你能吃掉将帅!”

作者有话要说:

于18日凌晨jīng修。说实话,修文比写文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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