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0章 【终

棠薇听完后反而平静了,她半掀着眼皮,低头说了两字,不容回绝。

“回去。”

娑婆被棠薇用力一推,伤了后脊骨,那咔嚓的碎声令他嘴唇发白,他咬牙爬起,马车嘎吱嘎吱的运作,连同他的身子,摇摇晃晃。

他制止说:“你若回去,他便死了。”他那一汪死水的眼眸带着肃然,像是深渊的凝视。

她不愿听到‘死’字,她想往好的地方想,她吼他:“可我不回去,他才会死!”

他淡淡的看她,眼眸中透露一股不明与泄气。

安静车厢,二人对视,不知多久,棠薇打破了这假意的祥和。

“算我求你了,好吗?看在我救你的份上,”她苦楚道,说着双腿弯曲、蹲下了身。

娑婆瞥头,不再看她。

“嘶——”后方传来低低的嘶痛声,棠薇突然叫起了声:“啊——”

他的心终究向她,他违背不了,他不会对她不管不顾,他反而紧张起来,像是自nüè般,他弯下那快废的后脊骨,担心问:“怎么了?”

棠薇的嘴唇已经咬破了,血腥染红了她的唇,她的眼圈通红,无助又凌乱。

她伸手去扯他的裤袍,她的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说:“肚子疼,”说着还往侧边倒。

娑婆在她倒下前将她扶稳了,他将她抱在胸前,她很脆弱,他见痛苦。

他叮嘱外面驾马的马夫:“找就近的药管!快!快!”

棠薇蜷缩了起来:“不行……我疼,好疼……”说着流下几行清泪,楚楚可怜。

他握着她的手,坚定说:“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

他的心砰砰砰跳,他很着急,他又喊:“怎么还这么慢?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外边传来一个沧咧的声音:“这已经很……”

很模糊,听不清后半句,但也猜得到。娑婆把棠薇安排好,让她靠在一侧坐稳,“你先躺着,我出去看看。”

棠薇痛苦的闭眼,他见状更急了,气哄哄的冲了出去。

尔后传来吵闹声响。

棠薇趁这个空挡,连忙起身,军用马车轩比一般的马车轩来的大,轩是用两块厚布遮掩挡风。

这方便逃跑,方便袭击。

厚布飘动如旗帆,可见速度加快了,她刚听见他们在争吵,她还听见娑婆将马夫踹下了马车,可见此刻是娑婆在掌舵。

娑婆朝着车内喊了声:“棠小姐,你没事吧?”

二人隔着扇小木门,棠薇“嘶,啊”了两声,继续痛苦喊:“疼……”

驾马之人青筋突起,他快速用力的鞭打,马儿吁声长鸣,十分痛苦,但随之这速度又提了上去,更快了。

“驾——”

“……”

冷风灌入棠薇的耳朵,扬起了她的乌丝,耳边是风声与马蹄声,她闭了闭眼,深呼了口气,纵身一跃。

“嘭”的一声,只是马车速度来的快,马蹄声淹没了她的声音,马车飞速,车尾卷起一圈沙尘,掩盖了一切。

棠薇来不及思考,她跳下时是膝盖与手落地,人在危险的时候,习惯闭眼与用手护。

当疼痛袭来,她睁开了眼。她跳下后顾的是肚子,她摸了摸,像是安慰里面的不宁与害怕,尔后又觉得这孩子命大,稍顿了会,反应过后,她连忙爬起,但那腿忍不住颤动,站不稳也站不住,她咬牙,半弯膝,一瘸一拐、láng狈的拖着快走。

娑婆等会会发现她不见了,她要趁他发现前逃回去,让他找不到。

棠薇回去后才知道,西域已经攻到了紫禁。

红墙城门敞开,城门外,血流成河。

可见死伤惨重。

棠薇躲在一棵老槐树下,她看着那片猩红,一股恶心味从胃夺出,忽感反胃,她gān呕了两声。

她不明gān呕的原因,是血腥味还是摇晃感?还是心慌的恐惧。

她偷摸着进了城,进去时的她早已不光鲜,她带着股风沙尘味,她灰头土脸的。

棠薇凭借着小身板与躲摸在战沛流离中钻来闪去。她小心的绕开这些,以防误伤。

也是运气,她刚进城没多久,就被人找着了。

或者说,不是被人找着,是袁徽的暗卫,如仙使又如幽灵,始终跟着她,不远不近。

他们刚到棠薇面前时,棠薇以为完了,这下小命玩完了,什么都保不住了,她一直往坏处想。

人在危险的时候想的总不是有反转,而是先计策坏的。

“你们要gān什么!”棠薇愁着脸,小心问。

哪晓得面前几位黑袍黑面具的人恭敬回:“夫人,我们是负责保护您的,一直在暗处,受王爷指意,王爷让我们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夫人请随我们来。”

他们把棠薇带去了兰院,那儿多人守着,却如世外桃源般宁静。

棠薇见地处不乱,不再危险;她问:“你们一直在暗处保护我?那为什么不出来?不救我。”

其中一个回:“夫人,我们是暗卫,一直在暗处保护您,一般不现身,不现脸。”

“那你们是不是眼睁睁的看着我跳下了窗?然后没救我?这算哪门子的保护法?啊!”

棠薇平常记的小仇吧,一会就忘,记起也就算了,当被狗咬了,大度下。只是这次,不知是不是因为当了母亲,着想顾虑比较多,对他们的行为十分不解。

可救时见死不救。

“夫人,暗卫如果不是暗中保护,就是普通的护卫。”

“死板不通情!”

和主子一个德性!棠薇低骂了声。

这次是没事,但下次呢,她要向袁徽反应下。他们这样不行。

正说着,红枫飚着泪水迎接她来了,她看到棠薇,激动又哭泣:“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棠薇回抱她,忽然鼻酸,就像小朋友受了委屈找到了父母,开始热泪洒眶。

主仆二人相拥相哭,来了场淋漓尽致的哭泣大赛,哭的差不多后,红枫说:“小姐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棠薇用鼻音回了个‘嗯’。

红枫拿出帕子替棠薇擦拭泪水,这时才观察得小姐的灰脸,她拉着棠薇:“小姐,我带您换身衣服。”

她点头,刚要走时,她的膝盖软了下,还有些密密麻麻的针扎痛,红枫转头看她,眼里在询问,怎么了。

棠薇可怜巴巴道:“红枫,我不太能走……”她指了指膝盖骨。

最后是红枫搀扶棠薇回去的,她边走边问:“很疼吗?”

“还行吧,”最痛的时候已经忘了,也过了。

红枫又问:“小姐您是怎么了?怎么成这幅模样?您这几天在哪?”还有啊,她又说:“小姐,您有喜了也不与红枫讲?”

棠薇想起那些还有些心膊,她白着张脸,没回,只问:“王爷呢?”

红枫解释说:“王爷在打仗。”

棠薇下意识的捏紧了她的手臂,尽管已经猜到他在抗卫、他在守国,但还是不由得担心,心尖揪起,伴随着手指也用力了:“那他没事吧?”

“呸呸呸——王爷怎么会有事呢?小姐真是糊涂了,”红枫解释说:“这场战役,王爷早就知道了,他原来就设计安排好了一切。

王爷早知西域想要吞并我们中原,他一早准备好了法子。西域进来时,紫禁就是个空壳子。”

“王爷使了个空城计与调虎离山,”红枫骄傲道。

棠薇的眼眸变得深邃,瞳孔中有些执念闪过,她问:“你们早知道了?”

红枫摇头:“您进皇宫那晚没回,王爷就把我们都调来了这个院子,但不让我们碰这里面的草木。

我问王爷小姐呢,王爷比我还紧张,他手心都出了汗,可却面不改色的告诉红枫,宽慰我说有暗卫守着您,您不会有事。”

“可其实,他最紧张您,听姜巳说,他昼夜在皇宫守着您。”

“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红枫不解。

棠薇问:“紫萝和塞烟是怎么死的。”

“红枫不知,”她扯了扯发髻,偷偷说:“红枫只晓得,王爷那日进宫和皇上闹翻了,很严重。”

“您知道为什么吗?”她小声问。

棠薇猜到了些,与她有关。但还是配合问:“为什么?”

“就因为皇上想要你。”

“要我?”棠薇有些吓到了。

红枫解释说:“皇上要拿您炼药。”

“皇上说,这是国师夜观天象得出得。他说您的眼珠能看到鬼神,您的力量不可小觑,您的眼珠可以长生。”

棠薇噗的笑出了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值钱了,还能长生呢。

真当她是女版唐僧了。

棠薇抿住笑意,问她:“那袁宗,不,皇上,真的打算取我眼珠炼药?”

她不信,袁宗那么有城府,他年幼时可是机关算尽之人。

但她又不得不信,有些人为了自己能多活几年,有些人身居高位,反而更愿意相信,更傻更疯,相信那些所谓虚无缥缈的长生。

怨不能长生,只因一个性之贪荣。

红枫带着棠薇走进了一个房间,房内有个暖炉燃燃烧着,温温暖暖。

“红枫不知,但是小姐,您那么聪明,您觉得呢?”

棠薇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聪明了不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但这一眼不明意的清澈湖水眸,又让她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她不信,她不信袁宗是个傻子,能被紫萝牵着鼻子走;她不信他真相信长生,也不信袁徽看不出。

袁宗无非是想借机杀了袁徽。

她说:“伴君如伴虎,谁料之的了,谁窥探的了。”

——

西域来势汹汹,但被袁徽一一用计谋,化解了,这场仗只打了不到半月,停了。

西域死伤惨重,悻悻投降而归;

毫无疑问,袁徽赢了,中原赢了。

而紧接着赢后,那些个被安顿在外的百姓回归了,他们一个个高喊、信任顺王,袁徽赫赫战功。

而这些,宫内那位都晓之,都听进了他的耳朵。

袁宗原先也是被袁徽安排在外,只因袁徽说:“誓死保护陛下。”

袁宗在那刻,忽然良心开始了煎熬。

他被安排的住所,豪华又安宁,如隔世般,平静又享清。这样的生活让他开始回想自己做过的一切。

自己的一生。

他住在那儿的十几天内,天天想,他在想那时杀了茹妃是对是错,他在想这皇位底下都是人堆得,他难道没有做过噩梦吗?他难道没有良知吗?他杀死茹妃让袁徽流离多年,他谋位弑父,这些对吗?

回答他的却是,皇位更比兄弟情,不然哪有如今的逍遥。

如若他不赢不抢,这些都是袁徽的。

而打仗率军的是他,征战沙场的是他。

当他重新坐上皇位的那刻,他俯视底下,他忽然又觉得,杀得好。

但他开始害怕,频频做梦。他开始害怕,他害怕袁徽抢走这一切,他对皇位越来越有瘾了,皇位带来的一切让他太有欲。

如今这袁徽更得民心,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袁宗隐约觉得,这位子做不长了,从那天他说要取棠薇眼珠炼药开始。

他的三弟开始变了。

让他更愁的是,当他提出要把西域吞的时候。

袁徽皱眉,他觉得不妥,他觉得吃不下,袁徽是这么说的:“如今西域死伤惨重,卷土而来的的几率实在太小,更何况,陛下,这西域与中原中间,隔得沙漠隔着——”

袁宗厉声打断:“如今这局势不用来永绝后患,还要等什么时候?”

袁宗最近的脾气在夜里变大了不少,bào躁了不少。只因这面前人,他每每见他一眼,又恨又怕,夜里更是焦灼不安,频频入梦尔后惊醒。他梦见他被他的三弟打入大牢,见证他三弟坐上皇位,他的三弟掐着他的下巴说:“来人,给朕把他的这双眼珠剜了!”

每每到这他就惊醒,再也不敢入睡。

他见袁徽不答,稍稍会后,忍住心中的怒火与焦灼,轻声说:“毕竟这西域原先动心思,想要一统了中原。”

袁徽旁观道:“陛下想吞,吞的了吗?”

袁宗捕捉到了他眼里的容忍,他打了个寒噤,冷声拿出皇帝威严:“放肆!这是命令!我想三弟不想,几年以后,西域卷土重来吧?”

袁徽眼皮半掀,不怕他,禀然:“陛下,臣弟以为,此事与众大臣商议下,来的妥当。”

袁宗龙颜不悦,对此不赞同。但没法,他不能在此时伤害袁徽,他需要袁徽去打仗。

去去除所有危害他皇位的东西,然后再除掉他。

想了想他笑着说:“近日小李子常说,外面民声在大大称赞顺王,百姓也是,此事之后,原本有些街头打殴,对那些巡逻兵将们不满的,现在居然见着一次礼貌一次,还说什么放心朝廷什么的。”

“这都多亏了三弟啊。”袁宗皇帝说。

袁徽明白,他开始施压了,他在威胁。

他紧了紧拳头,松开说:“臣弟可在今日直说,本王这不要皇位。”

“这天下,臣弟可以为你打,由陛下来坐拥。”

袁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袁宗也不在多言,只说:“三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实则他更害怕了,袁宗贪婪的摸着龙椅,他害怕,袁徽越来越受百姓爱戴了,现在的袁徽仗着军功开始不听他的话了,不,应该说,他一直都如此,只是在隐藏。

他防心肆起,他想要除掉这个威胁。

……

近日天下安生,袁徽也不怎么忙碌,算得上是整日陪着棠薇。以至于每当棠薇问起,塞烟和紫萝是怎么死的、棠溪和棠钰又是怎么死的时,他总是拧眉,说不知。

棠薇不信他不知,终日缠着问他,他也烦了,便告诉了她,一个故事。

故事是由塞烟开场。

塞烟并不是妹妹,或者说,塞烟不叫塞烟,塞烟其实是塞音,死去公主的名字,一直被大家认为的长公主。

双生子实在太像了,几乎无异,她们出生那天,刚巧得到最小世子逝世的消息,同出两女,更何况,当日,小世子客死异国,这影响可不是一点。

当时的她们,已经是铁板铮铮的祸国了,虽还在襁褓中,但被灌如此骂声,到他们母后得知世子在外遭遇不测时,昏了过去。

小儿逝去,双女降落;西域要求中原jiāo代,jiāo代不成,反而伤亡惨败。

就在所有大臣上奏折弹劾两个公主是祸国妖女时,紫萝出现了,他是蛊师,蛊师在西域为皇室效忠,有着百年历史,他是逝去世子身边jiāo好的人,他的话很有分量。不知他说了些什么,最后,所有人不再提她们是妖女。

但分了南疆公主与北疆公主;南辕北辙,并让二位公主互换了名字与大小,分开住殿,从襁褓中开始分开。

这其中一个,由紫萝照顾,而那个就是,襁褓中‘塞烟’。

只因‘塞烟’在看到他时,原本在哭的小人儿,瞬间对他笑了起来,先天亲近般。他想,他回来了。

突然有日,两位小公主相遇了,小公主像照镜子一样,看到了个一模一样的人,虽然心里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但亲眼所见与耳听不同,那种惊讶与激动并行,但更多的是,油然而生的亲近。

她们开始偷偷的相约,一起玩耍,直到后来,她们长大了,长大后的塞音(即远嫁公主塞烟,活着的那个,)知道了妹妹‘塞烟’真的长大了,‘塞烟’主动和她说,她喜欢上了紫萝,问她该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不舒服,她不想让她和紫萝在一起。因为紫萝看她的目光有时令她害怕,像是通过一个东西看另一个东西。

透析般。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她就更不能让妹妹如此。

她开始与她生疏走远,哪怕走近了,也是说紫萝哪哪不好,可她的话不成效,妹妹反而更加喜欢了,叛逆起来,飞蛾扑火般。

直到一日,妹妹知道了那一切,她也就在那天,逝世了。

紫萝把‘塞烟’杀了,从而来调解他与从小养起的塞音的关系。

塞音在那些日子,昼夜不眠,她看到古书记载,她听民间传闻,她去求证,书上说,蛊师可以通过蛊,让人起死回生。

她进套了,她开始求,求紫萝让她阿姊活过来,紫萝答应了。

棠薇在袁徽怀里听完了这个故事,她把玩着袁徽的发丝,抬头问:“塞烟知道了什么?”

袁徽说:“紫萝其实是断袖。‘塞烟’知道了,他喜欢逝去的哥哥,他们曾经亲密无间;而且,世子的尸体,被他一块块的拼凑在他房内,那日,他口中喃喃,他在煮尸,他告诉‘塞烟’,他每日都吃一点,冰冻在他房内。”

留存了这么多年。棠薇听得想呕,但又想听下去。

“那后来呢?为什么要杀她?就因为她知道了他喜欢男的?”

袁徽见她有不良反应,制止再讲下去:“没有后来了。”

“你骗人,”棠薇揪他的耳朵,愤愤道。

袁徽见她又要开始闹腾了,只能说下去:“后来——塞音也就是来的塞烟,带着冰封的姐姐来了这儿,谈的条件就是她嫁与本王,破坏本王与皇上的关系。”

“至于他杀她的原因,他需要塞音为他所用,他需要塞音忠于他,永不背叛。”

后来,娑婆让塞烟知道了一切,塞烟愤怒了,她如此喜欢他,他却杀了她。

她要报仇,她听取了娑婆的话,暗暗下手,借用‘匕首’,借刀杀人。

塞烟抱着与紫萝一块死的决心,死了。活下去的理由被截了,还有什么理由呢?而自己,是那个间接杀害者。

若没有相遇,那三者皆好,谁也不痛苦。

这缘皆是错。

顺便当做帮父王的忙吧,她想,也算感激紫萝这些年的养育栽培与当年救下多活十八年之情。

于是乎,就有了这出战争,南疆公主死在紫禁城,需要个jiāo代,得知蛊师也死了,那就更加要jiāo代了。

而棠钰和棠溪,不过是两块桥踏板,桥要拆了,板还留着gān嘛呢?

而死后的塞烟,又背上了祸国之名。

当日产下时,那双双生子就该杀之。

——

因为众大臣的不议,袁宗最后的一统西域也就不了了之了。而他不了了之之后,居然毫无怨言,反而笑声说,众爱卿说得极是,以后若有错误还望众爱卿指出。

此后,他一改原先的一意孤行,变得温触无害,听取那些个老臣的建议。

腊月十三,朝会后,袁宗留下了袁徽。

袁宗说:“三弟,我们好久没有一齐饮酒了。”

袁徽想拒,想拿棠薇来推脱,却忽然想起,棠薇今日也进宫了,说是棠钰的女儿,她想来看看,照顾照顾。

现如今她身怀有孕,对孩子这种东西,见着就母爱泛滥般,见闲来无事,便要进宫逗弄孩子。她如今对这些事是非常乐此不疲。

袁宗说:“三弟,快新年了。”

袁徽见他满脸韫伤、萎靡,也就应了。

二人去了高楼饮酒,高楼是从前年幼时喝酒的地。二人也如现在这样,只是当时各怀心事,不过显然,现在的情景,亦是。

高楼眺望,能将这整个皇宫收在眼内,那繁华美景、这欲望之眼;坐下后,很快有宫女上来摆盘,几盘点心,几壶好酒。宫女要倒酒时,袁宗拒绝了;袁宗亲自那酒壶,为袁徽倒酒,忽的他看了眼,袁徽的两个大拇指,空空如也。

袁徽自是也看到了,但袁宗没有表明,他只说:“三弟,这皇位有些孤独。”

袁徽抬眸:“怎么个孤独法?”

袁宗对一众太监、跟从侍卫们泛了泛手,“都下去吧。”

一众人退下,袁宗拿起酒杯,速饮了杯:“没有幼时的温情,这人越坐的高,越累。”

袁徽没动,他没喝酒,清明的看他,提醒说:“皇上要多注意休息。”

袁宗又喝了杯,他像是借酒壮胆,尔后问:“三弟还恨我吗?”

袁徽一顿,问他:“此话怎讲?”

袁宗说了二字:“茹妃。”

袁徽听到这儿,忽然拿起了了面前的酒杯,他仰头一饮,眼眸清明变得浑然,他说:“皇兄觉得呢?”

袁宗没说话,袁徽却说了:“只不过过去了。”

没有说原不原谅,也没有说恨不恨,但无形中都是恨意丝,张张网捕捉着他。

局到现在,沉默见多。袁徽见状想要抽身,而让他能抽身的人,却来了。

棠薇刚巧抱着棠钰的女儿来散步,见他二人在这,抱着孩子也上来了。

袁徽目光对付着棠薇,见棠薇要抱孩子走楼梯,连连皱眉,他起身走了过去,他接过她手中的孩子,又牵着她。

棠薇上高楼时,袁宗的眼神变了变。棠薇淡笑了声,近些天的她,丰盈温柔了不少,更像一家之母了,她说:“参加皇上。”

“免礼。”

袁宗站起,伸手要抱那个孩子,袁徽把孩子还给他,袁宗接过后,有些不知名的情愫从心头飘起,软绵绵的。

棠薇嘴甜道:“皇上,这孩子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儿。”

袁宗笑了声,逗了逗这个孩子,孩子像是认出了人,闭着眼笑了声,活像弥勒佛,十分富态;伴随着袁宗心情也好了点,他问:“三弟,你们这孩子,何时生产?”

谈到这儿,袁徽的脸色从僵硬变得柔和,他笑着看棠薇:“明年十月。”

二人相视,情意正浓时,袁宗打断了这一切:“呀,你们快看,这是不是尿了?”

湿湿的。

“啊?”棠薇有些惊讶,她摸摸头发,虽然没经验但又好奇:“我看看。”

棠薇和袁徽都走进了,三人围在一起,就在这时,袁宗在襁褓下露出了准备好的匕首,他一直将匕首藏匿于此,如此好的机会,棠薇正在打开襁褓中的婴儿,刚好当掩护,袁宗笑着说:“三弟,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孤独了。”

袁徽将目光投过,只见袁宗说:“这孩子让我知道了。”

“缺个人祭奠皇位,”他说时眼眸变得凶狠yīn戾,他将匕首插了过去,同一时间,棠薇眼疾手快推了把袁徽,袁宗扑了个空。

就在棠薇以为没事时,要去看袁徽时,这一眼,她瞪大了眼。

带她来的宫女忽然操起了匕首,正从背后偷袭被她甩在地上的袁徽。匕首落下时,棠薇飞快扑去,替他挨了这刀。

袁徽木讷住了,下一秒,他眼圈充血,他抽出自己的弯刀,大力的扔了过去,弯刀灵性又准,直直刺进宫女的脖,一瞬穿出,血流直溅,宫女倒下,掉落下高楼。

袁徽抱起棠薇,指尖都是抖意,温热的腥味发散开,棠薇的肚间全是血,他紧张的摸她的眼睛,试图要她睁开眼睛:“薇儿,你没事吧?醒醒薇儿……”

他拍打她的脸,吼道:“太医呢!快传太医——”

袁徽响吼,回答他的是噤声,无人应。无力又崩溃,他抱起棠薇,快步跑去找太医。跑前,他捡起地上的匕首,那匕首上还存留棠薇的血;袁徽眼眸充血,指尖还有些抖意,他拿起匕首后,用力握紧,青筋凸起,还有淡淡的血渗出,他望着对面,廊中一人在跑。

袁宗把孩子放在桌上,他任凭她生死,他逃了。

他深之不是袁徽的对手,更何况是在bào怒下的袁徽。

袁徽细眼,他瞄准时机,他将匕首飞了过去,匕首像是知道现主人的盛怒,深深扎进了袁宗的胸腔,袁宗瞬间倒地,一大堆血渗出。

huáng袍染红了鲜血,袁徽没看他,他飞快的抱着棠薇跑去找太医。

“太医!快传太医——”

“薇儿……醒醒……棠薇……”

一滴泪滴落在棠薇脸上,周遭越来越模糊,闭眼前,她好像听到了娑婆的声音。

清楚又渗人。

“安宁的解,就是棠小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加引号的‘塞烟’指死去,在冰里的那个。

推荐一首歌《good bye》‘hide’的,可以在网易云听,我怕大家找不到。蛮好听的,迷幻而不迷失。不过这个日本歌手已经逝世了。

终章于,一点上传;于晚十点大修,在原本基础上加了1600字左右。

全文纯属虚构,谢谢,请勿人身攻击,理智看文。

全文围绕:每卷主题。分别是:生、俗、活、欲感谢每个点进来的,希望大家快快乐乐过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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