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愣了一下，心头涌过暖流。
十七八岁的金丹，修行速度再怎么妖孽也只是一个小孩子；从刚进秘境开始就一直在分心照顾萧翊，让他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但云敛青却不觉得有什么：「我是你师兄，本就应多照顾你一些。」
「哦哦。」萧翊不好意思地拨了拨湿发，追问道，「那个女人和闻人醉呢？」
「那女子夺取荒木之精后趁乱走了。」云敛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手段诡异，似乎对秘境的地形了如指掌；至于闻人醉，他保命底牌不少，不会轻易死在里面。」
「一群搅屎棍。」萧翊咬牙切齿，「那荒木之精就这么没了？」
「嗯。」云敛青点了点头，「青语禅境的怨气迟早会溢出，到时候周边的城镇都要遭殃；师尊他们应当会将这里封印起来，不许任何人再进。」
说到这里，云敛青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看向萧翊，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你在里面，有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
萧翊心头一跳。
他当然记得，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孩，那句「外来者」，还有那个名字——云翊。
这种怨灵既然有心魔的特征，那所展现出来的也必定是跟个人有关的经历，云翊...应当是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云敛青同样也是云家人，他难道知道这个云翊是何许人物？
「没什么。」萧翊垂下眼帘，避开了云敛青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袍的边缘。
「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怨灵，喊着要杀了我夺取我的身体，被尽天青击溃了。」
他瞒下了云翊的信息，若云敛青真与这人相识...那他对自己从始至终的照顾，就全是对『云翊』而非对他『萧翊』的。
可云翊的身体已经被他占了，再也无法回来。
云敛青得此回答，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移开了目光，轻声道：「你的神魂没被影响就好。」
萧翊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好奇：「说起来，那怨灵那么强，我都中了两次招，怎么你就一点事都没有？我醒来的时候看你连衣服都换好了，难道那怨灵看你长得帅，舍不得下手？」
云敛青拨弄了一下火堆，让它烧的更旺。
他擡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道心坚定，无愧于心，亦无愧于道。」云敛青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早已直面过心魔，并将其斩碎。区区玩弄人心的怨灵残念，动摇不了我。」
萧翊挑了挑眉：「哦？敛青师兄还有这种光辉历史，什么时候的事，说来听听？」
云敛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很久以前。」他轻声道，「在我以为自己会被一段经历困死，永远无法触碰更高境界的时候。」
萧翊看着他的侧脸，心下了然。
云敛青说的「很久以前」，应该是指他打碎无情道重修苍生道的那段时间。
这场经历的艰难程度恐怕不是这一句就能概括的。
「行吧，道心坚定的大修士。」萧翊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的酸痛缓解了不少，「既然你没事，那我也放心了，不过嘛...」
他抖了抖身上半干的里衣，这料子透极了，全湿的时候恐怕什么也遮不住。
萧翊话锋一转，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语调刻意黏腻。
「既然师兄道心如此坚定，连那种级别的怨灵都撼动不了，那怎么刚才我看你盯着火堆发呆的时候，耳朵尖都红透了？难不成是被火烤的？」
云敛青拨弄火堆的手指猛地一顿，那截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僵在半空，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袖中。
「风大，迷了眼。」
他硬邦邦地抛下这么一句毫无逻辑的话，随后站起身，背对着萧翊，留给他一个略显仓皇的背影，「时间不多，我们该走了。」
萧翊看着他那几乎要同手同脚走路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这种事情上可还有的适应啊，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