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比白天要静，城门的守卫也不知都去哪了。
风小多了，沙粒懒洋洋地浮在空中，像一层薄雾；两旁的土屋大多没有点灯，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很快就熄了。
祝由走在最前面，小鸡绕着她的银发飞，暗红色的翅膀在夜色中几乎隐形，萧翊居中，云敛青断后，三人没有刻意遮掩行迹，但脚步都放得极轻。
「沙地软，有东西从地底经过，脚印会被顶起，再陷下去。」祝由一边走一边解释，「小鸡能感知沙下的震动，有东西靠近会提醒我。」
「它现在有动静吗？」萧翊问。
那蛾子扇了扇翅膀，触角指向前方城北的方向，轻微地颤了颤。
「它说那边有活物。」祝由翻译道，「在沙层深处。」
三人穿过半座城，来到祝由白日挖出铁环的那片沙地。
月光下，沙子泛着灰白色的光，几丛枯死的灌木斜斜地插在地里，像从沙中伸出的手。
祝由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沙面上，闭眼感受了一会。
「下面有信道。」她睁眼道，「大约三丈深，沙子是松的，有东西刚从这里钻过。」
萧翊和云敛青对视一眼，后者微微摇头，意思是不宜贸然下去。
他会意，对祝由道：「先别挖，今晚主要是观察，打草惊蛇就不好办了。」
祝由也没坚持，点了点头，三人正要后退，萧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响动。
他猛地回头。
一条街之外的空地上，沙面像被煮开了一样鼓起好几个包，随后又迅速平复，一道道隆起的沙痕从不同方向朝他们逼近。
「有东西。」云敛青剑已经出鞘，冰蓝色的剑光在月光下亮得刺目。
祝由后退一步，将小鸡拢到掌心，嘴里念出几个极轻的音节；蛾子猛地振翅而起，身形在空中一颤，瞬间分出数十道暗红色的虚影，朝四面八方散开。
「东南三道，正北两道，身后还有一道。」祝由闭着眼，通过小鸡的感知报出方位，「它们从下面上来。」
话音未落，萧翊面前的沙地骤然炸开，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地底跃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腥气。
面前的是一头形似巨蜥的妖兽，四肢粗壮，脊背上覆着灰褐色的鳞甲。
它原本应该是有一条长尾的，但那条尾巴被齐根截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泛着金属冷光的人造尾鞭，尾端还缀着一只三指的铁爪。
它的左前肢同样被改造过，皮毛被剥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乌黑发亮的铁甲，上面嵌着几根从修士残肢上取下来的指骨，像勋章一样排列着。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萧翊皱起脸骂了一句，尽天青带起一道青碧色的剑芒，迅速朝那东西的头顶劈下。
「铛！」
金铁交鸣，萧翊的剑被弹了回来，虎口震得生疼。
云敛青从他身侧掠过，一霁生贴地横斩，剑光如霜雪般铺开，可沙地里又倏忽钻出一头黑色的狼形妖兽，前爪竟是两柄弯曲的骨刀，直直地朝云敛青的脚踝切去！
「小心下面！」萧翊喊了一声，剑身转了个弯冲着狼妖袭去，将那妖兽逼退数尺。
云敛青借着这个间隙腾身而起，一霁生脱手飞出，如一道冰蓝的流星，精准地刺入狼形妖兽的左眼。
那妖兽连叫都没叫一声，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更加疯狂地扑向云敛青。
「这东西没有痛觉！」萧翊见状，不敢再与那巨蜥纠缠，抽身向云敛青靠拢。
「是傀儡兽。」祝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依旧冷静，「它们被炼掉了五感，只留嗅觉和听觉；攻击关节和义肢连接处，把铁环打掉，它们才会失去行动力！」
萧翊深吸一口气，眼中碧色骤盛，风灵力疯狂灌入尽天青。
剑身青光大盛，在夜色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翡翠。
「云敛青，借我一点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