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的笑意完完全全地从脸上消失了。
「那些人本就是要死的。」他淡淡道，「无论是凡人的命、还是修士的命，在我眼里，无用的命不过是最末等的东西。」
「更何况没有我，没有宁息城日日夜夜撑起的屏障，这些最末等的东西早就消散在风沙间了；既然都要死，何不在死前为我这归墟沙海做点贡献？也不算我白护他们一场。」
萧翊面沉如水：「别把圈养说的那么好听，那你抓来的妖兽呢，难不成也在你的庇护之下？」
「妖兽啊。」城主顿了顿，露出一丝极淡的轻蔑，「不过是一群畜生，天地生养它们，不就是为了给上位者用的吗？」
萧翊的拳头攥紧了。
「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他说。
城主闻言却哈哈大笑，笑得极畅快，被人骂了反而更舒坦：「你这小儿，倒是敢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这聚灵之体难得，若早几年落到我手里，我定能将你养成一等一的好材料，可惜你说话不讨喜，惹得我厌了。」
他一边说着，目光又朝萧翊看过来，从头到脚，从脚到头，赤裸裸的，全是评估和审视。那目光像带着倒刺，刮过萧翊的皮肤，让他浑身都泛起细小的战栗。
「我现在倒觉得，留着你的舌头没什么意思。」城主慢慢道。
「等我把你擒住，先剖了嗓子，换一样能发出尖啸的兽器进去；再把你那双眼睛也换一换，人族的眼到底不如鹰隼的好用。」
「你会成为我乔某人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萧翊胃里一阵翻搅，嘴上却半点不软：「你的审美，我实在不敢恭维；你是要做城主还是要开人体改造旗舰店？」
「而且刀我不太想做，有没有别的选项？要不这样，咱们先好好谈谈，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他一边胡扯着拖延时间，一边用余光四处乱瞄。
出口被城主堵着，身侧是两排结结实实的石架，来路倒是没被堵死，可从那个又窄又小的洞口钻出去，以城主的身手，一步就能追上；更何况下面还是死路。
「别想了。」城主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让你带着荒木之精从这地方走出去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灵压骤然而降。
萧翊只觉头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闷疼瞬间从脑门贯穿到后腰。
他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膝盖与地面碰撞出极重的一声。
「萧翊！」3088尖声道，「你怎么样！」
「别……吵……」萧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双手撑在地上，拼命想把脊梁直起来，可那灵压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整个人一点点向下塌。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面前的沙地上，颜色深得发黑。
「这孩子骨头倒是硬。」城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咸不淡，「可惜，修为差得太远了。」
乔城主已是元婴后期，半步化神，根本不是他现在一个小小金丹初期能够抗衡的。
萧翊浑身都在抖，他的十指陷进沙里，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每一下都震得他耳膜发疼。
经脉里的灵力像被冻住了，连最微弱的一丝风都聚不起来。
城主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这孩子不屈的姿态，更是对这个好材料越看越满意。
聚灵之体，天单风灵根，还附带一把天阶武器，在禁制造诣上还不低，仅仅三次就能把他设的禁制解开；就是有些自言自语的小毛病，不过无伤大雅。
他的这副嗓子，再也不会有能发出任何言语的机会了。
「我给你一条活路。」城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踩在了萧翊撑地的手上重重地碾着，「乖乖交出荒木之精，再自己走进我的炼室，兴许我能让你少受些罪。」
萧翊没有擡头，但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盯着自己按在地上的手，盯着这双靴子上不知在哪里沾染的暗红的血液，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