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凤的手还紧紧抓着沈季澜的, 听到他期期艾艾的请求，视线转移到他面上凝固，“哪里不好？”
这问题沈季澜也说不上来, 他用力挣了一下, 发现纹丝不动之后, 一时间有些意志消沉。
不管闻凤这条腿有多粗，她现在、此刻、眼下的这个行为在他看来是真的有点狗。
沈季澜咬着唇不说话, 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就是不去看闻凤, 心里的委屈就跟钱塘江汹涌的浪潮一般, 他必须要花尽所有的力气才能压制着不发泄出来。
“够了！你别再逼他了！”江辰澜此时已经反应过来,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两人身侧, 看见沈季澜被「欺负」到不敢言语的画面, 心里就是一痛，看着闻凤的眼神愈发不善。
闻凤许是也感觉到了沈季澜的不对劲，她稍微放轻手上力度后却没有忙着去安抚他, 而是转头问江辰澜,“我们师门内部的事, 与你天山首席何干？”
药宗的人, 无论出什么事自会有药宗的人护着。
没得要他一个天山派的人越俎代庖来照顾。
闻凤觉得沈季澜这人真是有些缺心眼, 整个药宗上下谁在听见常长老的话之后不对修真界的弟子产生警惕？
他倒好，光天化日之下跟这天山首席勾勾搭搭不说，她要是不来，沈季澜估计都要跟着人家到他们营地去了。
江辰澜的视线重点此时还牢牢锁在沈季澜身上，根本就没有听清楚闻凤说了些什么。他看见沈季澜一直低着头默不吭声, 心中是又焦急又心疼。
闻凤见状, 又再次开口：“天山首席此番过来丰悠国, 莫不是为我师弟而来？”
“我……”江辰澜张嘴欲要分辨, 又被闻凤粗鲁地打断，“不然为何总是跟在我师弟后面打转，你难道没有正事要做吗？”
“适才我过来，可还看到你们天山弟子在寻你呢，你作为你们门派的首席，现在这般是不是有些不务正道了？”
“还是说，你对我这师弟……心怀不轨？”
“师姐！”沈季澜低着头，听到闻凤越说越过分，终于没忍住抬眸喊了她一声，然后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迟钝如沈季澜，终于开始对眼前这一幕感到了些许熟悉。
这……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可是为什么啊？
一个是他来到修真界以后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一个是他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抱上但是又骤然对他有些忽冷忽热的大腿。
他们现在怎么突然争锋相对了起来？总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还有，刚刚闻凤说的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江辰澜对他心怀不轨……
沈季澜晕乎乎的脑子终于开始了正常的转动，感受到他内心的疑惑之后，他识海中的小叶子「咔」地一下，不知从小傻子身上掰下来什么东西，疼得小傻子不禁瑟缩了一下。
他此时也顾不上去看，小小的身子突然跳起来，“不是吧不是吧？你难道一直没有察觉出来江辰澜对你的心思吗？”
“啊！！”沈季澜听完小叶子的话以后，脑子轰地炸了一下。
连带着他脸上表情都有些皲裂。
闻凤看见他眼神突然呆愣，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果然，她以前对沈季澜这人的评价明显过于高估。
以及整个焕京城百姓知道的，只怕都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沈季澜面对感情之事如此不开窍，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一日来的冷漠疏离有什么意义。
她面前这位天山首席是喜欢上了沈季澜没错，可沈季澜很明显只把人家当成了知心好友，按照他这反应速度来看。
如果不是她今日将事情点破，他怕是千年百年后都不一定能够知晓此事。
不对！闻凤想到这里，看着江辰澜的眼神忽而又从同情转化为警惕。
以这人的心机，他怕是不会放任沈季澜迟钝多久，只怕是不远之后的某一天，就会对沈季澜挑白一切。
再之后……就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费尽心思将看中的猎物吞噬入腹。
总而言之，沈季澜无论如何都是玩不过这位天山首席的。
另一头的江辰澜，听到闻凤毫不留情的将他心底隐藏许久的秘密点破，凌厉的眼神直接投射到她姣好的面孔上，周身气息冷冽不止，心里一阵紧张。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一边沉默的沈季澜终于从震撼中回过了神，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随着进入肺腑的凉气而起伏，开口的时候故作镇定，“辰、辰澜，要不你先回去吧。”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地面，一丝一毫都不敢往江辰澜那边瞟。
“季澜！”听到他开口，江辰澜原先还算冷峻的面孔顿时一慌，“我……”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卑劣极了。
“你先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沈季澜不做所动，只一味的想先把人赶走再说。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同性喜欢上，然后自己还……迟钝得跟个木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