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兄就属于那种, 面上越稳，开口越狠的人。
他几句话毫不留情说得顾明琇一时也忘了自己之前要说什么。
在李师兄反驳，众人看向自己之时, 他首先下意识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看向李师兄的眼神可以算得上楚楚可怜, 却没能换来他半点垂怜。
顾明琇只能咬了咬唇，“明琇没见过什么世面, 之前也只是为了大多数门派着想, 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地方, 还请师兄海涵包容。”
“可是刚刚师兄说的那些, 什么调查, 什么资产, 这、这说得可就太严重了，恕明琇不能苟同。”
他一开口，身后跟着的一众天山派弟子纷纷也开了口为他说话。
“顾师弟说的是, 他自入无妄峰以来就从未下过山, 每天潜心修炼, 对这些身外之物一向看得很淡, 又怎么会有那些奇怪的心思呢？”
能跟到这里来旁听的, 一般都是各峰主心头所爱格外看重的弟子，他们开口为顾明琇说话，也自然带了些分量。
只是这人说话之时，看向顾明琇的眼神总是带着些怜惜暧昧。
叫沈季澜一眼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李师兄不在天山派，对顾师弟了解不深, 他年幼时也过过些清苦日子, 对某些……”另一个弟子跟着解释, 说到这里,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说辞，“对那些青黄不接的门派，想必是有些感同身受。”
再后面帮着顾明琇说话的弟子，就比较谨慎了，“说实在话，沈师弟刚刚说的那个价格，确实是有一些贵，而且我们还不知道贵在哪里……”
“是啊，二十块下品灵石呢，我们有些弟子，几个月都不一定能攒下来二十块下品灵石。”
“还有，药宗既然能够开出这个价格，那所用灵草材料，是不是都特别贵啊？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沈季澜在下面仔细观察，能看得出，顾明琇身上的万人迷光环依旧还在，要不之前第一个开口为他说话的人，看他的眼神不会那么……恶心。
后面一些跟着说话的弟子，估计对他就没那种心思，所以只敢把话题往材料价格上扯。
至于主角攻俞晚舟，他倒是安安静静站着，看似好像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打算。
他的站位跟顾明琇之间甚至还隔了好几个天山派弟子，在顾明琇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他脸上表情纹丝不动，眼神端正，看都不看顾明琇。
所以，这对主角之间……难道已经闹掰了？
是因为自己之前在这里闹的那一番？沈季澜摸了摸下巴，一下子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难不成自己身上也是有着什么奇怪的光环在？不然要怎么解释这一切？
就在沈季澜陷入沉思之中时，那边李师兄在一片反驳之声，镇定开口，“刚刚说顾师弟，过过清苦日子？”
“是啊，他小时候……”有弟子想都不想回答，待到脑子跟上来之时，又赫然顿住，再也不肯继续说下去。
只眼神不断往顾明琇身上看，还隐隐带着些担忧。
自己怎么能够……揭顾师弟的伤疤呢？
顾明琇只觉得难堪到了极点，自己那些不忍直视的过往，竟然就这么大喇喇被铺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心里有些暗恨那个开口的弟子，明面上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低下了头，抬起手用袖子遮住他人看向自己的视线。
顾明琇本意是要打击沈季澜，谁知这些人开口没头没脑，尽往自己身上扯，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对区区二十块下品灵石都眼馋不已，觉得别人都跟自己一般不能承受。
他想到自己戒指中那一笔灵石……还是沈家给予的……
说到底，还是这些人狗眼看人低！
待到自己修为有成之时，待到那时……
借着袖子遮掩，他面上有些狰狞，竟是连着帮他说话之人也一起恨上了，旁人隔着袖子看不清他脸上神情，自然也猜不透他内心想法。
李师兄一派了然，“沈师弟之前就说过，我药宗研制药水不易，这不易二字，在贵派弟子看来，竟是连二十下品灵石都不如。”
“而且药宗上下，所有弟子没日没夜炼制药水，为的就是能在修真界抗击异魔族之前期，能够帮上忙，这才有我们师兄弟几人出来这一趟，没成想，竟也成了我们药宗因利乘便，趁火打劫……”
他语气中很有技巧的带上了一丝黯淡，听得傅掌门跟一些长老都皱起了眉头。
傅掌门担心这样下去，会有损跟药宗的关系，慌慌忙忙开口，“李师侄莫要误会，这只是几个无知小儿信口胡说罢了。”
药宗再怎么说也是四宗之一，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其交恶。
顾明琇的眼睛在袖子遮掩下不自觉睁大，有些不敢置信。
“掌门！”他放下袖子，正欲解释。
傅掌门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直接给他下了禁言咒，下完以后才对着陈元白点头示意。
陈元白默默回了一下，表示理解。
自沈季澜那日离去之后，他就跟大梦初醒一般，实在不能理解，自己之前为何会对这么徒弟所说的话那般尽信无疑。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弟子蛊惑了，于是还私下去找过落烟峰宁怜雪。
而宁怜雪的诊断是自己并无大碍。
所以只可能是这个弟子出了问题，他想到世上本就有一种人，天生就自带魅惑。
也许顾明琇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