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还好?遇到什么事了吗?”
乐天犹豫片刻,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是个深度社恐。
他们吃饭的餐厅也在学校附近,来来往往总会有些学生,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了顾客,门铃叮咚响了一阵。
“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些熟人……”乐天脸色微变,看向元乐志背后,颇有些咬牙切齿,“不知道傻x系统是怎么想的,从书里出来的角色就只有这么一个投放点。”
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元乐志心头猛地一跳。
能让乐天讨厌的人……
他猝然回头,对上了一双包含笑意的眼睛,透过火锅店纷杂的人群,仿佛两人最后离别那天,那人也是这样孤零零站在马路对面。
记忆里的声音与之重合,青年嘴唇微动:“哥。”
“好久不见。”
元乐志是通过乐天才知道,系统不仅仅将他重新带回了现实世界,一起带回来的还有元南楼。
就像曾经穿越到羊驼身体里的于梁一样,书中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灵魂,他们在不同的世界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世界崩塌,便穿越到下一个世界,循环往复。
将灵魂从系统中抽离出来被投入到现实世界,不仅需要灵魂本身强烈的意愿,也需要系统付出巨大的能量。
从始至终,能从系统的往复里成功脱离的,只有元南楼和乐天两个人。
一人是为了新生,一人是为了爱。
第74章 番外薛云营
薛云营醒的很早, 天才蒙蒙亮,他就已经惊醒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大脑熟悉的疼痛,周围一切开始偏离, 他站起来, 拉开窗户, 落地窗外太阳照常升起。
直到视线中,有一角破碎。
像是幕布一样的城市和黑暗被撕碎, 裸露出来的部分空荡荡的一片白色, 像是一副壮丽的虚构图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不止一次见识过它的威力, 空洞的白色会慢慢吞噬一切,直到整个世界都完全消失, 然后经历漫长的时间,他又会进入下一个世界里,成为新的人。
第一次见到这场景的薛云营,曾经尝试过逃跑,他还以为是末日来了,开着车拼命想要逃开被吞噬的范围, 可一直逃到最后再也逃不动了, 才发现一切都会被吞噬, 被清零,没有人躲得开。
他曾自以为真实的一切,他的父母亲人,他度过几十年的成长,也许是一场被人围观的循环游戏,在下场游戏里, 每个人的人生都会重新被打乱顺序,重新经历陌生的一切。
薛云营也曾经尝试过挣扎,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除了他以外,每个人都正常地度过新的人生,上一世还是他的亲人的角色,下一世就可能变成仇人,他逐渐感觉到了巨大的空洞感。
这样的循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尾。
一旦知道了自己生活世界的真相,就不愿意再采取任何行动,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爱也好,恨也好,一切的感情都是短暂的。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有个角色似乎有点不一样。
曾经总是一脸死相的元乐志忽然性情大变,直勾勾盯着他看,却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另外的东西,那人的行为模式,思维方式以及对待他的态度,一切都不一样。
所有人都在认真面对虚假的生活,只有元乐志似乎也将这里当成一场稍纵即逝、随时会改变的游戏。
薛云营心跳漏了一拍。
平静诡异的生活好像有了些不同,在山崖上他假装要跳下去,其实很想试试看元乐志究竟是不是害怕他消失,害怕他破坏了这游戏规则。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某些感情在这中间逐渐变得隐秘而模糊。
他不知道元乐志是否和他一样会在故事结束以后进入下一个故事。
是否也觉得一切都是无意义的,重复的,
随时都可能结束。
把人背下山的那个雨天,薛云营第一次感觉到一点归属感,背上的人呼吸轻轻的,山里很安静,水渍弄湿了两人的衣裳,凉丝丝的。
有一瞬间的冲动,他想问问那人,可看见元乐志脸上明显有所提防的神情,这份冲动又被打散了。
也许每个人的离开都会有原因,乐天是为了新生,元南楼是为了爱,薛云营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东西有过强烈的意愿,在他眼里世界循环与否都并不重要,人生总是差不多的,每个人都会死,在现实里也是死,在游戏里也是死,而他并没有想要终结这一切。
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周遭开始瓦解,他的身体也会逐渐消失,窗外的太阳也破裂掉,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光亮,他手撑着窗框,巨大的拉里将他吸入其中,变成一团模模糊糊的意识。
薛云营眼里的于梁,就是个没脑子,没有自我意识的傻瓜。
于梁的每一世当成真的一样度过,为了自己的角色纠结,为了一些根本无关紧要的东西争得头破血流,就算两人一样变成了狗,于梁都要比他多吃两根骨头。
于梁的灵魂非常好辨认,因为不管是个人还是只羊驼,只要灵魂还是于梁,薛云营都能把他给认出来,不断去挑衅,抢走他喜欢的东西,给他的生活增加麻烦,让那人恨得上下跳脚,就是他在每个世界里唯一的乐趣。
不光能分辨出于梁,薛云营能够认出大多数的人。
比如上一世经常跟在元乐志身边的王大爷,这一世是个非常有钱的老头,扮演着恶毒公公的角色,但经常迷迷糊糊的,连自己儿子都分不清,有时候还会脱口而出元乐志的名字,可瞬间又想不起这名字的主人是谁。
比如上一世的岳尹,下下一世是个剑客,还修了无情道,每天板着个脸,把剑架在他脖子上,还让他还钱。
每个都是熟人。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是路边摆摊的阿公阿婆,撑着彼此的手早出晚归,他们总会在街道上相遇,却从来不认识彼此。
他不知道元乐志究竟有没有成功离开,从那次以后,世界似乎开始变得薄弱,循环地越来越快,周围的bug也越来越多。
他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奇奇怪怪的闯入者哪怕一次,和闯入者元乐志一起消失的还有元南楼的灵魂。
他有见过重生前的元南楼,一个孤零零漂浮在空气中的灵魂,一个人在城市上方傻兮兮起伏,这人在被乐天害死以后,曾经飘进过薛云营的房间,在关窗户的时候,被夹住了尾巴,疼得坐在窗边哭,可怜兮兮的。
薛云营觉得他挺好玩的。
元南楼也不见了,也许是和元乐志一起走了。
其他人的生活都还在继续,每个故事里的欢乐和悲伤最终都会变成白色,都会被清空。
只有他安静在等待一切毁灭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