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坏了所有人,大家齐刷刷的往门外看见,只见陆衡身着布粗衣,大半张脸藏在了衣领里,只余一双如鹰般的眼睛,十分犀利。
“爹!”陆瑾最先反应过来,不顾身上的痛飞奔着扑到了陆衡的怀里,“是爹回来了!”
刘婶子见到陆衡,脸色一白,暗道不好,怎么这个节骨眼儿回来了呢,她的事情还没办好呢!
顾倾城望着眼前的男子,充满了好奇。
他就是两只小包子的爹呀,看着倒是人高马大的,许是连夜赶路回来,瞧着有些风尘仆仆。
不过顾倾城还细心的察觉陆衡身上隐隐有股肃杀之气,怎么瞧都不像是村里的人。
而一旁的陆瑜又惊又怕,直到真的看到了爹爹,紧绷的神经瞬间垮掉,放声大哭。
陆瑜一哭,陆衡的心立马揪在一起,他俯身抱起女儿,又牵着儿子,冷冷的看着刘婶子。
“姓刘的,你们找来这么些人来我家做什么?”
刘婶子讪讪一笑,眼睛飞快的转动,心里开始盘算,“陆衡,是这样的,顾倾城已经答应把陆瑜嫁给我儿子了,为此,我还多给了三两银子做聘礼呢。”
“放你娘的狗臭屁!”顾倾城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刘婶子的嘴,“满嘴喷粪的东西,你再说一遍?”
顾倾城像是要吃人似的,刘婶子被吓了一跳,哆嗦着嘴不敢再说话。
“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说的,现在我回来了,女儿你们休想带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陆衡出去一段时间,刘婶子只觉得这个人比之前更不好惹了,她现在甚至连和陆衡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嚅嗫着嘴,在陆衡的眼神威慑下,不得不灰溜溜的离开了陆家。
刘婶子等人一走,院子里恢复了清净,顾倾城刚想去看看陆瑜的伤势,陆衡却仿佛没看见她似的,径自越过她去了堂屋。
顾倾城:……
陆瑜受了惊吓,身上的衣服也脏了,陆衡烧了热水,打算给她洗个澡,顾倾城原本想去帮忙的,可一见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索性就不去了!
她转身,去了院子里,木架上摆放了几个簸箕,上面正晒着草药,顾倾城留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比起其他的,顾倾城更愿意和草药打交道,她在院子里忙活了许久,直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进了屋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想来陆瑾两兄妹已经睡觉了,顾倾城动了动脖子,也打算洗漱歇息。
端着木盆经过陆衡的房间时,顾倾城突然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呻吟,带着隐忍的痛苦。
皱眉,顾倾城往房门走近一步,那夹杂着痛苦的声音瞬间清晰不少。
踌躇半晌,顾倾城还是推开门探头望去,“喂,你怎么了?”
床上的人没说话,双眼紧闭,额头上冷汗直冒,顾倾城一眼就瞧出不对劲儿,一个箭步上前,素手探出覆上他的额头,忽而脸色微变。
这么烫!
顾倾城一把掀开被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窜入鼻腔!
好浓的血腥味!
顾情循着血腥味看到了陆衡胸口的伤口,伤口周围又红又肿,且淌着黄色的脓水。
都发炎了,这人怎么搞的?
顾倾城想起院子里晒干的草药,忙跑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碗,里面是黑糊糊的药汁。
陆衡双眼紧闭,眉头狠狠的皱着,他烧的迷迷糊糊的,只觉眼前有人晃来晃去,“你是谁?”
“没谁,你在做梦呢,快点睡觉吧。”
顾倾城心里慌得一逼,生怕陆衡半道醒来发现自己会医术的事情,所以手脚很麻利,没一会儿就帮他清理了伤口,上药包扎。
陆衡费力睁大眼睛,才看清眼前之人,“你什么时候会替人包扎了?”
男人突然出声,差点没把顾倾城魂儿吓掉,“哦,那啥,我做事毛毛躁躁的,总会磕到碰到,时间久了,自然会一些简单的处理。”顾倾城面色如常,心里却怕的不行。
原主压根儿就不会这些,陆衡这么问,怕不是起疑了吧?
顾倾城不敢多呆,帮陆衡包扎好后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一溜烟儿的跑回了自己房间。
陆衡也因为发烧,没精力多想,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
翌日。
陆衡醒来后,并没有看到顾倾城的声音,他看了眼胸口的纱布。
手法利索,包扎得十分专业,真像她所说是自己学会的?
来到堂屋,陆衡见到了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稚嫩的笑声在整个屋子里回荡,陆衡想起自己离开之前,陆瑾还是个动不动躲在角落里不说话的孩子,这才多少光景,就变得这么活泼了?
再看孩子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打了补丁,可洗得干干净净,没染上一点污渍。
看来,这段日子,顾倾城对孩子们还算用心。
陆衡醒了,孩子们说要出去玩,陆衡自然应允。
不想,却在去的路上碰到了刘婶子。
陆瑜一见到刘婶子,脸色顿时一白,整个人就往陆衡身后躲,陆瑾握着妹妹的手,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两人没有发现陆衡几人,刘婶子拧干手里的衣服,嘴里还在不断的说着,“当初她明明就答应把陆瑜嫁给我儿子的,后来又让我多给三两银子,我也应了,但是最后呢,她居然又出尔反尔,收了我的钱却不承认了,她明摆着就是想再讹我的钱。”
“你真给了钱?”另一个和她一起浆洗衣服的农妇好奇问道,“你说顾倾城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贪财呗,要我说顾倾城早就在外面有相好的了,他们想私奔离开这儿,首先就要解决这两个拖油瓶,把陆瑜卖给我当儿媳妇,然后再卖掉陆瑾,这样一来,她又有钱又解决了两个拖油瓶,然后才能和相好的私奔呀。”
刘婶子说的一板一眼,仿佛就跟亲眼见到似的。
陆瑾虎着一张脸,竟少有的露出了愤怒,“你胡说八道,我娘不是这样的人!”
刘婶子被这一嗓子吓得不轻,回过头就看见陆衡父子三人,她舔舔嘴唇,有些心虚,“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这明明就是事实,你娘就是不想要你们了,好跟野男人跑路!”
“不许你这么说我娘,我讨厌你!”
陆瑾气得脸色通红,双眼狠狠的瞪着刘婶子,陆衡将儿子捞在自己身旁,冷眼瞧着刘婶子,呵斥道,“我们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衡警告一番,带着一双儿女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