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牧相的身体全靠顾倾城在调养，一切还真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出十天半日，牧相就觉得这身子好多了。
恰逢陆衡来请安，还看到顾倾城在给牧相捶背，两人有说有笑的。
“衡哥？哎哟，来得正好，陆娘子先下去罢，我与你家郎君有话要谈。”牧相摆摆手，示意顾倾城先退下去。
顾倾城明白他们男人的事情，她不好插手，退下去后找孩子们玩去了。
陆衡看着她小步出去的身影，打趣起牧相来：“相爷，如今你可以放心了吧？”
牧相却是有些心虚了，斜视一眼陆衡，抓起一旁插瓶的花儿丢了过去：“她又能管家，又能烧饭，还孝顺，无可挑剔了。”
“那总不能再要求我休妻了吧？外头那些高门贵女可都是势利眼，就算乐意嫁，那也是看相爷的面子，可不是看我。”陆衡直起身子，两人大眼看小眼。
牧相自然是明白陆衡的意思，如今他瞧着顾倾城也挺好的，那家世出身便不用再提了。
“罢了罢了，依你。高门贵女虽说门当户对，可都是娇养出来的，未必会如意，你不用休妻了。”牧相也给了陆衡吃一颗定心丸，爷俩不约而同笑起来。
陆衡一拍手掌：“果然还是相爷明事理。”
牧相满意点点头，给身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尽数退了下去，这才小心问陆衡：
“可是你也得告诉我，你的事，她知道多少？难道她就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世？”
陆衡也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外头确认无人才道：“她跟个人精似的，自然怀疑，只是我没同她明说，只说陆家和牧家早年有些交情罢了。”
牧相这才安心下来，直点头：“嗯，她毕竟是个妇道人家，知道少些也好。你今日过来不会是为了请安这点小事吧？”
陆衡正襟危坐，说起正事来：“暗影来报，大内出大事了。”
“啊？自从新帝登基，那大内就跟铁桶一般，能出什么事啊？”牧相满脸不相信。
陆衡倒也不着急说，先是端起茶盏喝茶，又吃了两口点心。
见他如此惬意的模样，牧相恍然大悟：“莫不是你的人？”
陆衡没有承认，“相爷，暗影来说了，如今那位这几日，在宫里头遇刺好几次了，怕是如今都不怎么出甘露殿了，甚至还罢了几日早朝。”
“什么？！”牧相惊讶。
皇城内，甘露殿。
“混账！”仁帝一把抓起桌上的菜碟子扔了出去，怒道，“朕都遇刺好几次了，每次都抓不着人！昨儿还是在勤政殿回甘露殿的路上遇刺，也没抓着！这皇城有多大，抓只猫都抓到了！”
站在他对头的正是如今兢兢业业的禁军统领顾晖，一见仁帝又动怒了，连忙跪下来请罪。
“官家怪罪得对！臣无能，臣愿领罚，请官家降罪！”顾晖一头重重磕下来，听得身旁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蹙眉。
仁帝忍着心中的怒火，强行冷静下来，指着顾晖道：“你是朕钦定的禁军统领，这刺客居然都冲到皇城里头来了，你说朕养你还有什么用？！”
“对，官家说得对，臣自请降职，不抓到刺客绝不善罢甘休！”顾晖头也不敢抬起来。
“哼，降职......你一个禁军统领，朕能将你降到哪里去。不过你却有失职之处，下去翎五十板子，限你十日内抓到刺客，否则你这禁军大统领也别干了！”
说罢，仁帝气得甩袖就走。
顾晖连忙叩谢皇恩：“臣谢陛下隆恩！”
刚回到甘露殿内，顾晖的声音又从外头传进来：“陛下，臣虽然没抓到刺客，可是......臣还打听到了一件事要禀告陛下。”
仁帝早没了心情，这几日不是见血就是惊吓，头疼得厉害。
加之皇位来之不正，当年反他的人多，他将人统统杀掉处置了，这几日也没睡几个安稳觉。
“何事？速速说来，说完了滚下去。”仁帝没好声道。
顾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这......此事至关重要，臣不愿其他人知晓。”
仁帝瞧见他这般畏畏缩缩，当即有些不耐烦了，挥手打发了殿内伺候的人：“都下去都下去，没看见禁军统领吞吞吐吐的，你们在这妨碍他说话了！”
能够下去，这一众宫女太监可都高兴着呢，生怕自己在此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直接被要了性命去。
“陛下，最近京城都不太平了，似乎有一股未知势力冲着京城来了，而且来势汹汹，怕是不是善茬啊。”顾晖苦心道。
仁帝早就被这些事烦透了，烦得很，指着顾晖道：“什么未知势力，难道没有人去查吗？每家每户都登记在册，还能翻了天不成！？这是想造反还是干什么啊？”
顾晖一听这语气不对劲便知道里头那位又发脾气了，更加不敢抬头了：“陛下，如今陛下以仁孝治天下，谁敢反？正因为不知道姓甚名谁，才觉得蹊跷得很，陛下该派人去查一查才是。”
仁帝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顾晖：“罢了，你毕竟只是个禁军统领，这些事你不擅长。这样吧，朕将锦衣卫派出去，你，领完罚酒赶紧给朕抓刺客去！”
顾晖领命，赶紧退了出去，刚出殿就唉声叹气直摇头。
仁帝却是在殿内发了郝大通脾气，为此又死了一个婢女，人人惊恐万分。
相府。
“真没想到，居然有人刺杀他刺杀到皇城里去了，真是闻所未闻，哈哈哈。”牧相放声大笑，自从他病了之后就许久没这般高兴了。
这真是近日来听到的大喜事！
“诶，相爷，你可得小声些笑，小心被他的眼线听见了去，到时候说不定又要给你好果子吃了。”陆衡道。
“哼！”牧相摆起一张臭脸来，“难道你以为我不笑，我担忧，他就能有好果子吃？笑话。说起来，如今这位还封自己为仁帝，当真是讽刺至极。”
“仁？他也配。”陆衡喃喃自语，恨意逐渐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