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他确实不配。夺得皇位之后，惺惺作态，一旦有反对他的人，不由分说都拖出去砍了，如今留下来的哪怕是想说话，都不敢。”
牧相脸上更加沧桑了，想到陈旧往事，又是一阵难过。
“当年陆将军何等衷心，只可惜是先帝的心腹，这才被他设计抄家，可怜了先帝一对儿女和你......”
陆衡摇摇头，按住牧相的手：“相爷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再苦也熬过来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陆家洗脱冤屈的。”
牧相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一副要出大事的模样：“衡哥！这话说不得啊，如今出了遇刺的事情，只怕那位要派出锦衣卫来了。”
锦衣卫是何等来无影去无踪，陆衡还是有所见识的，这才住了口。
“本来你来府中，已经引人注目。如今又住了这么多日，这锦衣卫来了万一瞧见，怕是要回去跟那位嘀咕，咱们要早做准备才是。”
“嗯，相爷说得是。接下来的日子怕都是要叨扰相爷了。”陆衡站起来恭敬行礼。
牧相赶紧将他扶起来坐下，语重心长道：“衡哥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你父亲当年拼命救下我，怕是我还走不到宰相的位置呢，你这......这不是折煞我？”
爷俩都是苦命人，都是互相明白对方不在乎这些虚礼的。
“相爷和父亲当初在朝廷之上互相扶持，谁人不羡慕？这几日对外我都说了是相爷的样子，日后不如就称呼相爷为义父，大娘子为义母罢？”陆衡提议。
他如此想也是为了相府着想，到底上头派来了锦衣卫，他一个养子的身份不称呼相爷为“义父”却称呼为“相爷”，这怕是要引人怀疑了。
“好好好，衡哥啊，我一直都当你是亲儿子。那个黑心肝的，害我没了儿子，就连女儿也没留住，还指望我给他夺来的江山出主意，我呸！”
牧相狠狠唾弃了一口。
陆衡都要被他这样子逗乐了，待他们又聊了几句家常话，陆衡这才退了出去，去顾倾城的院子中。
“娘子，你快进来，有要事相商。”
见陆衡脸色紧张，顾倾城不敢的耽搁，忙问：“出什么事了？”
“上头出事了，最近家里怕是不会像往常那般平静，日后你在府中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都不要轻举妄动。”陆衡解释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出事？能出什么事了？”顾倾城没来由紧张起来，她就怕这种情况，村子里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官家遇刺，近来在差凶手，估计会派锦衣卫出来，那锦衣卫来无影去无踪的，可能夜半起来会撞见什么东西在天上飞，也不用惊慌。”陆衡轻声道，还是照旧没敢同顾倾城说太多。
顾倾城茅塞顿开坐了下来，有些激动，她来了这么久总算听到这锦衣卫的名号了！
“瞧你说得怪可怕的。”顾倾城小声嘟囔。
“还有啊，日后要称呼相爷为义父，大娘子为义母，你也算是他们正儿八经的儿媳了。”陆衡笑起来，端着茶盏就敬顾倾城。
顾倾城尴尬笑起来，莫非之前都不算正儿八经的儿媳？
想想也是，陆衡是这几日才对外说了是相府的养子，她也不知在相爷面前自称为甚么，一直都是以儿媳自称的。
“好了，我瞧着你似乎在琢磨什么事。”陆衡将视线落在桌上的一沓白纸上，拿过来一看，竟然都是些铺面的信息，他顿时明白过来，顾倾城这是打算重操旧业了。
“在这相府里头饿不着你，你如今又是相府的儿媳了，就不用出去讨生活了吧？”陆衡有些嫌弃问，这人怎地不知享福。
顾倾城亦是嫌弃看着他，“啧啧”惊叹：“郎君你懂什么，我哪里是不会享福，可是我空有这一身的医术也不能总是待在府里头啊，不出去悬壶济世，难道我要一辈子操心内宅之事？”
陆衡仔细想了想也觉得甚是有理，反正这相府内宅的事情都是由义母牧大娘子操心的，顾倾城算是清闲得很。
“既然如此，我便同你一块瞧瞧，也好给你参谋参谋。”陆衡这才拿起来细细看了去。
顾倾城高兴起来：“这就对了嘛，京城你比我熟悉，你可得好好给我选。”
这一幕，恰好被一阵路过的“风”看在眼中。
那几个人悄无声息站在屋顶上，就算是白日也愣是叫人没法发现。
“奇怪，这男子的......怎地看上去有些熟悉?”为首那位剑眉薄唇，生得有些薄情，盯着陆衡眉头一皱，心中狐疑起来。
“陈大人，这能有什么奇怪的？如今这位是相府的养子，难免要替相爷应酬的，说不定大人就跟他见过呢。”身旁的随从附和起来。
“不对。”陈子阮背手而立，死死盯着陆衡，“不可能啊，那家的人在几十年前应该死光了才对，连同先帝那对，怎么可能会活着。”
“大人，你在嘟囔什么？什么那家，是哪家？”听陈子阮说得，随从们个个听得一头雾水。
陈子阮这才反应过来，此事不好声张，目前跟着的这几个人多半是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的，这便没有再多说。
“没什么，你们去别处瞧瞧，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来报！”
话音落下，陈子阮便如同变戏法一样消失在原地，悄无声息重新回到皇城之中。
皇城之内，无论是谁都得守规矩，哪怕陈子阮有再好的身后也不敢在皇城内飞檐走壁，一路直朝甘露殿奔去。
“陛下，陈大人在外头求见呢。”李公公小声提醒起来，低着头弓着身子。
他是当今仁帝用惯的老人了，却也得这般小心翼翼伺候着，稍有差池便有可能是杀头之罪。
“哦？这才半日过去，叫他进来。”仁帝眼也没抬。
陈子阮跨步而入，朝李公公看了一眼，李公公这就带着其余伺候的人等都退了出去。
“陛下，怕是出大事了。”陈子阮跪下来，郑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