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叙就这么在魔宫里住下了。
他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今天使唤这个给他端茶倒水，明天差遣那个给他找新鲜瓜果，后天又嫌住处阴冷，让魔将们去给他寻能取暖的火属性灵石铺地。
几个魔将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可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因为只要他们稍有怨言，林知叙就扯着嗓子喊。
厉寒山现在对林知叙的新鲜感还没过，自然事事依着他。
甚至挺享受林知叙这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于是每次听见林知叙告状，他都会出面，从不手软。
次数多了厉寒山也烦那帮不长眼的手下，三天两头给他惹事。
于是杀鸡儆猴，废了两个刺头后这才算彻底消停。
魔宫里的人终于明白了，厉寒山有了新人忘旧人。
这小子如今正得势，惹他就是找死。
导致林知叙再次故意找茬的时候，魔宫里的人敢怒不敢言。
林知叙觉得无趣，也收敛了几分。
直到这日，厉寒山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飘然来到林知叙的住处。
「玩开心了吧？」
林知叙靠在软榻上，眼皮都没擡：「你让我随便使唤他们，我自然要物尽其用。」
厉寒山笑了笑，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闲了这么多日，也该做点正事了。本座既许你入我魔道，自然要教你真正的魔功。」
林知叙神色不变：「什么魔功？」
厉寒山笑得意味深长：「能让你脱胎换骨、再不必受制于人的好东西。不过嘛……」
他目光落在林知叙身上，似在观察他的反应，「你终究是人族修士，体内流转的是灵力。修炼魔功，需先剔除灵力，方能以魔气重塑根基。」
林知叙没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黑的背。
灵力尽散，重塑根基，这意味着，他将彻底丢掉这些年修来的所有东西，从头开始。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林知叙问道：「那些被你们洗脑的邪修也是这样吗？」
厉寒山闻言，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他们？那些废物也配？不过是被本座随手丢出去搅浑水的棋子罢了。」
「他们那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根基烂，心性差，只配当养料。真传他们高深魔功，莫说修炼，当场爆体而亡都算轻的。」
林知叙挑眉：「那我还得谢谢魔尊大人高看一眼了？」
厉寒山笑道：「那是自然。本座可不会拿你跟他们相提并论。你与他们不同。」
「本座要教你的，是我魔族真正的上乘功法，是能让你脱胎换骨、问鼎大道，哦不，在你们口中，该叫魔道才对。」
林知叙勾了勾唇：「好啊。反正我也没退路了，不如彻底堕入魔道。」
厉寒山大笑：「好！有魄力！不过本座要纠正你一点。」他飘近林知叙，声音低沉，「不是『堕入』魔道，是『加入』魔道。」
「这世上，有光明就有黑暗，有阳就有阴。凭什么他们修仙修的就是正道，我们修魔就成邪道？正道邪道，从来就不是看功法，而是看人心。」
「本座活了上万年，见过正道修士为一己私欲屠城灭族，也见过魔修只为护住族人甘愿赴死。」
「谁正谁邪？不过是谁赢了，谁就有资格书写对错。那些所谓正道，最擅长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让自己心里舒坦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