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魄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能比此刻畅快，连脸上笑意变得有些僵硬都不在意了。
那双原本失落的眼睛又仿佛被人重新注入了灵魂，死死的盯着楚玥脖子上的的剑。
江如雪会刺进去？
他不信！
哈哈哈哈！
天道则是有些迟疑的看着这一幕，以他如今的力量，真的能在江如雪的眼皮子底下控制楚玥么？
虽然这是一早便做好的准备，但只要没看到结果，他依旧不敢冒险。
锋利的的剑尖紧贴着楚玥雪白的秀脖，只需要江如雪再用上一分力，便会狠狠的刺破楚玥的喉咙。
可楚玥却不见害怕，反而超前走了一步。
细腻的血珠顺着雪白的脖子流下，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你舍不得，角角。”
原本让人熟悉的容貌突然变得有些陌生，即使那张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也不会让人感到开心，反而寒意更甚。
“可我舍得。”
楚玥提起美人剑，反手就想刺入江如雪的心口。
“楚玥，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林霸站在下面，一手插着腰，嗓子都要吼哑了。
他看到了什么？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楚玥在捅大师兄玩？大师兄还不阻拦？
宠女人也不能宠到这个份上吧！
林霸怒吼的声音有些刺耳，穿透力极强，楚玥原本握着剑的手一顿，美眸中闪过挣扎。
不行......
住手，楚玥！
那个原本已经消失的声音又重新苏醒了，两道声音不断的在楚玥的大脑中争吵，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而人们只能看到楚玥一会握着剑，一会又松开剑，如此反复无常。
天道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眼中不自觉的闪过狠厉。
竟然自己苏醒了么？
可再怎么苏醒也是没用的。
只见那原本踌躇不前的小人似乎坚定了什么，眼中闪过狠色，一步一步的走向江如雪。
那指尖的美人剑离江如雪的胸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不过一寸。
可江如雪的表情依旧很冷静，那双凤眸中仿佛融化了冰雪，带着温柔的笑意，如春风而至一般将自己的真心完整的递到了楚玥面前。
“阿楚，我知道你很痛苦。”
“没关系。”
昔日熟悉的嗓音环绕在耳边，很温暖，让人止不住的想亲近。
可即使如此，楚玥的动作却没再停顿半分，而是狠狠的握着剑朝着那心窝刺去。
底下正盯着这一幕的人们顿了，林霸和裴铮脸上那颤抖又带着些惊恐的表情做不了假。
真，真的刺进去了？
而一旁的秦魄确是笑出了声，那声音如鬼在泣，在原本明亮了几分的天空中刮出阴恻恻的寒风。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江如雪，你也有今天！”
“被最爱的人杀死是什么滋味！”
“我秦魄沦落至今，全是你害的，如今也算是报仇雪恨了，哈哈哈哈！”
秦魄的眼中甚至笑出了泪，整个人披头散发，再加长被长剑刺破的袍子，无论怎么看都有些疯癫。
天道的眼中亦是闪过开怀，这个坏了他两辈子计划的人，终于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哈！
哭笑过后，天道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再等了！
本来便不打算让他活过今日的！
原本还在开怀大笑的秦魄蓦然一僵，表情有些苍白。
“天道，你要做什么？”
脑子里的控制感在逐渐丧失，秦魄心中已是感到了一丝不妙。
如今是连大人都不喊了。
“干什么？”
天道的声音有些得意与愉悦，仿佛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达成了。
“秦魄，我一直以来教你的，便是要学会感恩。”
“比如这楚玥，我给了她生命，那么她便回报给我另一条命。”
“至于你，呵呵呵呵......”
那细碎的笑声从天道的最终吐出，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我给你的东西，可不止是命这么简单。”
秦魄的脑子一顿，仿佛回到了过去。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人尽皆知的废物，任何人都可以爬到他头上踩几脚。
他自然不甘，自然愤恨，可天赋上的鸿沟并不是他日夜的努力可以跨越的。
直到某一日，他寻到一个宝贝，一个邪修身上的宝贝，让他可以拥有这世间最强的天赋-吞噬。
他杀死了所有侮辱过他的人，并将它们的血脉、天赋全都化为己用，踏着无数的尸骨，才走到剑宗的大门。
如今回想起来，似乎从他捡起那宝贝的一刹，便有一个声音问过他：你愿意用生命和我交换么？
哈哈哈哈......
秦魄突然狂笑不止，眼中笑泪迸发。
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所以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天道之子，不过是个交易而已。
他这一生，实在是太可悲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接过那个宝贝，而是用努力去追寻天赋，如今的结局会不会好一些呢？
可他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秦魄的眼睛逐渐闭上，片刻之后，又睁开了眼，那眼中的肆意和傲气与先前的模样截然不同。
如今的人，是天道。
天道的眼中闪过无与伦比的喜色，终于，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只见其伸出手活动了一番，应是在适应新身体。
而对面，美人剑插入了江如雪心脏，还没被拔出来。
成片的鲜血自中心喷涌而出，在那白衣上炸开了一朵朵妖异的花。
楚玥呆滞的站在一旁，像是被按动了暂停键，泪水从那微红的眼角流下，面上的表情却麻木极了。
天道哈哈大笑的看着这一幕，控制不住的抬手鼓起掌来。
“做得不错，楚玥！”
“哈哈哈哈！”
曾经会当凌绝顶的江如雪的结局便是如此了么？
底下的林霸和裴铮眼中带着痛恨与落寞，紧握着的拳头显示出其不稳的心境，那双眸子中至今还带着不敢置信。
听到天道的声音，楚玥没动，依旧木讷的站在一旁。
天道一步一步的走近两人，似想将美人剑拔出。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只见那原本应该躺在地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连白衣上的血液也消失了。
而那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美人剑，在天道走近的那一刹那，狠狠的刺进了天道的心脏。
“你，你没死？”
天道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江如雪，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而原本僵硬木讷的楚玥确实笑出了声，赶紧担忧的走到江如雪的身旁，伸手捂住其心脏。
“角角，痛不痛啊？”
虽然是演戏，可是刚才那一幕真是看得她心惊胆战的。
江如雪摇了摇头，风眸中带着笑意。
“不痛。”
“阿楚做得很棒。”
楚玥这才放心的转过身，插着腰看着天道，眼中带着得意。
“不是都跟你说了么，我这段时间都有在好好修炼。”
连打扮的时间都没有呢！
那张朱唇微撅，带着委屈。
美人剑的功能本就是装扮，可这装扮乃虚而非实，与幻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自从角角不准她用那套装扮的手法后，她就一直在研究自己的功能，想着哪天可以帮上角角的忙。
没想到还真被她研究出来了，至高的幻境，亦真亦假，连天道的眼睛都可以瞒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
“我自己害了自己啊！哈哈哈哈！”
美人剑从来就不是普通的剑，他甚至比焚寂更有用，是天道为秦魄准备的剑，更是天道为自己准备的剑。
如今，却是其中的奥妙将他杀死，所谓因果轮回，也不过如此了吧。
林霸和裴铮原本悲痛的表情一僵，竟然连开心都做不到。
原本平静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要跳出身体的框架似的。
这两夫妻能不能提前给人一个准备？
真是吓死人了！
而楚玥已经再次扑近了江如雪的怀中，眼角又迸出了些许泪珠，如珠串一般零零碎碎的洒落到江如雪的衣襟前。
江如雪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小脑袋，眼中带着无奈。
“阿楚怎的又哭了？”
“我，我......”
小人儿打了个嗝，一抽一抽的，江如雪只能伸手轻抚着其薄背。
“我刚才的还没哭完......”
“就被天道这狗东西打断了。”
“角角，不用管我，我只是见到你太开心了，嗝！”
江如雪原本轻抚着那薄背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真是个小哭包。
见着这一幕，底下看着的几人亦是露出了满足的微笑，这一切，终于是结束了。
可却没人看见，有一团白色的雾气从那原本倒在地上的秦魄的身体中飞出，片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呼，幸好他做了两手准备。
至于今日之事？
那雾气仿佛露出人的表情，有些阴狠。
带他来日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