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顺着扇子看过去,正巧看到江暮芸转头问赵元青到底要选哪一个。
“你别说,这不是那日咱们在落雨楼见过得出对联的姑娘么?他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铺子里。”
二人说罢,就走到江暮芸面前,“这位小娘子,怎么有空来我的铺面闲逛,可是落雨楼呆的腻了?”
江暮芸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赵元青。
赵元青自然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被人认出来,当即瘸着腿上前,“二位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和内子可是住在村里,今天来镇上,也只是买一些棉被布匹,二位说的什么落雨楼,我夫妇二人着实不知晓是何处。”
都怪这个江暮芸。
好好的去那种地方做什么,真是丢人死了!
闻言,那两个男人打量着赵元青,虽然这男人长得芝兰玉树,但一身半旧的袍子,就不像富贵人家的公子。
更不像是能给姑娘赎身的情圣。
见这两个男人要挑事,江暮芸拉了拉赵元青的衣角,“相公,这里的布料还是不太合适,咱们再看看别家。”
好不容易让大佬对自己有点好印象,她可不想努力白费。
那两个男人还想说别的,二人却已经快步走了出去,出了布庄,又走了好远,江暮芸松了口气。
见她这幅模样,赵元青轻哼一声,讥讽出声。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看你在落雨楼,意气风发风光无限,怎么这会儿被认出来就怂了。”
江暮芸心虚地看着赵元青。
我是怕他们吗?我是怕你好不好!
这男人,嘴可真毒,不过江暮芸念在他刚刚替自己解围,也不同他计较,拉着他直接去了街边的一家酒楼。
时值正午,正是吃饭时间,酒楼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二人选了一处角落的位置落座点菜。
只是饭菜还没上来,就听到旁边一群人的叫嚷。
“落雨楼这次可真是斗起来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那么个奇女子,她临走时留下的那副对联,真是当得起一个绝字。”
“就是,那对子看似简单,其实怎么说都差了些意境,真不知道一个姑娘家是怎么想出来的。”
江暮芸听着众人都议论,虽然有一丝得意,但更多的确实担心。
她的身份刚刚被认出来,身为赵家的媳妇,在青楼抛头露面扬名立万,始终不是光彩的事情。
正当江暮芸沉思怎么能既赚着落雨楼的银子,又能保全赵家名声的时候。突然听见酒楼门口传来阵阵吵嚷。
赵元青向来不喜凑热闹,门口的嘈杂显然扰了他的清净,男人眉头深锁,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江暮芸恰恰相反,这等欺凌弱小的事情她最是看不惯,今日碰上了,就想去看个究竟。只是碍于身边的赵元青,不好意思就这么跑出去看热闹。
就在纠结要不要去看看时,一个身材娇小,泪流满面的姑娘从门口朝他们所在的地方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江暮芸和赵元青所坐的地方,已经是酒楼最里面。
那女子跑到这里已然无路可逃,她抬头看见江暮芸是个和善的,当即扑通跪在地上,抱着江暮芸的腿哭哭啼啼。
“夫人,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想给人做妾,姑娘您发发慈悲。”
她正说着后面追来四个彪形大汉,为首的一个上去就要抓女子的手腕,“小贱人,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跑,看爷怎么收拾你。”
男人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那女子的脸马上肿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江暮芸哪能看着一个小姑娘在他面前被欺凌。
她伸出手拉住那女子的手腕,三指探脉,然后站起身,来到比她高了一头的男人面前,“你还真是不怕死?”
这一句话问得莫名其妙,那男子横眉怒目。
“老子教训一个卖唱的,你多管什么闲事?看你长的也有几分姿色,不若你跟老子回去做妾也使得。”
听着那大汉满嘴喷粪,一旁赵元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只是江暮芸好像完全没听见这些腌言语,红唇一扬,竟还笑出了声。
“你还真是无知,没见这女人刚刚只是挨了一巴掌就口喷鲜血吗,她得的可是恶疾,不仅会传染,这血液要是沾在身上,就会皮肉溃烂,比毒药还要厉害三分,你竟然色迷心窍,要娶她做妾?”
听了这话,那几个大汉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和那跪着的女子拉开距离,“你、你怎么知道她有恶疾,你……你又是谁?”
江暮芸摇头叹气,面上的笑意已然不再。
“我是谁不重要,我的医术在我们村也是有名的,我刚刚号脉,这个丫头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若你真的喜欢就快带回去。成亲拜堂也要快点,若是纳妾当日人死了,岂不是晦气。”
这话说完,那小丫头人已经吓得发抖。
她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知道自己得了绝症那种绝望,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几个大汉看了看江暮芸,正想说她不行就带你走,却看见江暮芸蹲下身子,给那女子擦去唇边的血迹。
“别怕,我也得了这种病,咱们死也算有个搭伴的。”
男人:“……”
他怕被传染恶疾,几个男人脸上露出嫌恶,一甩袖子,“今日真晦气,走,哥几个找地方去去火,别和这个要死的丫头再较劲。”
目送几个恶霸离开,江暮芸刚刚把那丫头扶起来,就听见身边男人不冷不热的声音。
“你倒是好演技,就不怕那几个恶霸想明白了再回来找她麻烦?你帮得了她一时,还能帮她一世?”
赵元青的话切中要害,那女子倒也机灵,直接跪在二人面前额头碰地,“谢谢公子和夫人救命之恩,小女子尤冉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二位。”
江暮芸扶起这个叫尤冉的丫头,若有所思。
尤冉低眉顺眼地站在那,紧张地搅着手指。偷眼看赵元青,男人的侧脸十分好看,却透着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