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终于主动开口了。」谢星云眼角挑起得逞的笑意,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那端庄稳重的伪装轰然撕裂。
冷凝玉心头一窒,下意识便要后撤。谢星云却不答应。他一把拉住冷凝玉的衣襟,五指扣住对方下颌,强行摆正那张惊惶的脸。
「为了让你主动,我可是费尽了心思。」
冷凝玉猛地擡眼,紧紧盯着谢星云的眼睛。
他体内九颗玄珠尚未完全适应『新的经脉路线』,灵力冲撞之下,身体正极度不适。
方才说今日不便,并非托词。至于亲吻脸颊,纯粹是喜悦之下的情难自已。
谢星云看着那双充满不信任与惊疑的眼眸。
他很清楚,自从丹田被毁、内置仙龙盏导致修为倒退后,冷凝玉一身的骄傲便寸寸碎裂,骨子里只剩下自卑。
听到这番直白的言语,冷凝玉只当他是在戏弄挑逗。
谢星云缓缓收敛了笑意,擡起手,指尖轻柔地复上冷凝玉的眉眼。
「六师兄,别这样看我,我会心疼。」
冷凝玉心脏猛地一缩,「心疼」两个字,比任何话语都更能击溃他的心防。
谢星云声音低沉,继续道:「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纯粹。我既享受你的付出,又自私地以为,你永远不会抛下我。」
「我是个废物,可我唯一坚信你待我不同……你怎么能……赶我走。」
过往种种涌上心头,冷凝玉听到这样的指控,慌忙张嘴:「不是的,我丹田废了,我不想牵连你……」
「你没有废!」谢星云出生打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自弃,「你是我的六师兄,是宗门最耀眼的剑修。你怎么会是废物?我才是,我一直都是宗门的蛀虫。」
谢星云极尽自贬。
他知道,对冷凝玉这种习惯自我怀疑、总为别人着想的人,若不逼他正视双方的感情,他只会一再退缩。
他们必须站在同等的位置,才能毫无芥蒂地走下去。
冷凝玉急了,他强忍着『丹田』传来的阵阵酸胀,撑起身子,一把抓住谢星云的胳膊。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谢星云垂下头,语气哀伤:「可我总会想起,你为了我这不争气的三灵根,耗费了五十多年的灵丹妙药,却耽误了你自己的修行。」
他别过头,眼角泛起水光。
冷凝玉看着谢星云这副模样,方才突破的喜悦荡然无存,浓浓的自责与心疼将他淹没。
是自己赶走了他,不论初衷如何,在谢星云固执的认知里,这就是抛弃。
冷凝玉不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一种难言的委屈与酸楚弥漫上心头,心脏揪着般地痛。
泪水无声滑落,可他早就习惯了将自己关起来舔舐伤口。落泪的瞬间,他猛地扭过头去,背对着谢星云,双手撑在身侧,手指因心口的抽痛而死死抓紧。
一滴滴泪水砸进被褥里,晕开深色的痕迹。四周很静,冷凝玉将哭声压抑得很好。
以往都是这样的,只要不被人发现,他一个人就能撑过去。
可这一次……
冷凝玉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谢星云独自演着苦情戏,等了半天,却没等到预想中的安抚。当他疑惑地转过头,才发现冷凝玉竟背对着他。
他一怔,随即看到那削瘦的肩头正无声地耸动。
没有哭声,但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