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星云捂着后脑勺,疼得眼冒金星。
几乎是同一时间,纪云白和陆凛霄豁然起身,大步朝谢星云走来。
顾沉壁看到这一幕,身形猛地一顿,生生将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
前排,君无咎那带着审视与警告的目光直直扫了过来,分明是在敲打他们,身为内门长老和亲传弟子,休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体统。
顾沉壁拢在宽大袖袍里的手陡然攥紧,他垂下眼帘,将眼底对君无咎多管闲事的厌恶掩盖得干干净净,面上依旧是一派清冷端庄。
几人刚有动作,主座上的沈渡渊便朗声开口:「好了,盛会既已开始,便不拘着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去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赛事,想报名的自行去报。稍后我与几位长老交了铭牌,便去迎客楼等你们。」
宗门看台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君无咎抚着胡须,斜眼瞥了沈渡渊一眼。
这般娇惯弟子,毫无规矩可言。
但他到底只是个长老,宗主发了话,他只能将满腹讥讽咽回肚子里。
得了特赦,谢星云哪里还待得住。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众人还没从那声闷响中回过神,谢星云已经脚底抹油,一溜烟窜出了折仙宗的看台。
此次玄天盛会的场地极大,赛事分布极为零散。
前几日多是花灯游园、法宝交易,以及各大商行的拍卖会。
但谢星云最在意的,是那场贯穿整个盛会的重头戏——选美。
这可不是单纯的看脸,而是才情与功法的综合较量。
前世,合欢宗不少顶级炉鼎和双修伴侣,都是从这选美大典上物色来的。
大美人羞月那一手御器之术出神入化,二美人沉鱼的符箓笔墨堪称一绝,三美人俏俏的仙乐能杀人于无形……
个个身怀绝技,风情万种。
谢星云一边盘算着何时去报名凑个热闹,一边快步穿梭在看台外围的廊道上。
他跑得极快,鬓边那一缕张扬的红发随着夜风肆意飞舞。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股不经意流露的邪气与鲜活,引得周遭不少女修频频侧目。
碧落宫的看台边缘。
芙蕖一把拽住身旁菡萏的衣袖,压低声音惊呼:「快看!是那个折仙宗的弟子。进城第一天,你还跑去搭讪的那个!」
菡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廊道上,少年一袭月白锦袍,衣袂翻飞。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漫不经心地偏过头,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这一眼,菡萏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丝帕。
芙蕖见状,拿手肘捅了捅她,打趣道:「这就害羞了?盛会足足三个月呢,来日方长。改日我陪你去找他,多邀他出来走动走动,这关系自然就近了。」
「芙蕖师姐,你休要胡说……」菡萏羞恼地跺了跺脚,目光却始终黏在那个背影上。
谢星云对这些倾慕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径直钻进了合欢宗那片挂满珠帘纱帐的专属区域。
刚一踏入,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便稳稳落在了他身上。
谢星云心中记挂着谢淮泠,并未立刻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