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壁的住处在迎客楼东侧小院。
谢星云跟着人走进去,偏殿方向有人声,极细微的呼吸起伏,还有灵力流转的嗡鸣。
「你和二师兄住一个楼?」谢星云顿住脚步。
顾沉壁点头,引他往里走。
难怪刚才不让自己过来,谢星云想到顾沉壁有些小恶劣的性子,非但没有不喜,反而高兴地追了上去。
正殿门半掩,谢星云探头,便看到了守在侧房小榻旁的人影。
纪云白坐在矮凳上,一只手覆在沈芷柔腕间,灵力如涓流缓缓输入。
听见脚步声,他切断输送,站起身来。
谢星云跨进门槛,迎上纪云白的视线。
纪云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息。
面色红润,眼底的潮红还没褪尽。那双沉静的眼移开了,面上波澜不惊。
他只是扫了顾沉壁一眼,转身递了杯茶过来。
谢星云接过茶,目光带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纪云白没应他,微微偏开了视线。
谢星云不再多说,绕过他走向小榻。
沈芷柔躺在那里,面色苍白,眉头即便在昏迷中也轻轻蹙着。灵脉跳动紊乱而微弱,一股不属于她自身的妖邪之力盘踞体内,沉而稳。
谢星云伸手渡入灵力探查。
那股力量不伤根本,但扎得太深,日积月累,迟早侵蚀神识。
「她半夜会惊醒吗?」谢星云收回手。
纪云白点头,「月华浓时,梦魇最重。我的异火能压一压,不是长久之计。」
难怪让纪云白守在这里,异火压制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三人正低声商量,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沈渡渊推门进来。
身上带着某种阴湿的腥气,像是深入过暗无天日的洞穴。
他扫了一眼屋内三人,几个弟子给他行礼,他挥挥手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小榻前,掌心摊开。
一捧灰绿色的粘液静静出现在他掌中,散发着古怪气味。
纪云白会意,将沈芷柔扶起。
两根手指按在她颌骨侧方,沈芷柔喉间本能地做出了吞咽动作,那捧液体顺着咽下。
「蝙蝠泣泪凝液,」沈渡渊的语气公事公办,「能将她体内的妖邪之力逼至浅表,届时再行拔除。」
谢星云看着那捧灰绿色的东西滑入沈芷柔喉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蝠粪。
叫法文雅了些,本质是蝠粪。
他忍住了嘴角的抽搐。
沈渡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那张端方冷肃的面孔绷得更紧了几分,目光刻意不往任何一个弟子脸上看。
一门之主,此刻正背着手假装欣赏偏殿的帘幔花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