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远了,灯火还在晃,周围起哄声渐次平息。
谢星云只听的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闷在胸腔里。
直到过了很久,四周的起哄声渐渐散了。陆澈才微微侧身,嘴唇牵动,刚欲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三长老!」
合欢宗弟子从人群中快步赶来,面色急切:「宗门有急事,需要您现在回去。」
陆澈毫不迟疑起身,衣角带起的风从谢星云指尖掠过。
直到走出两步,陆澈才停下。
他微微侧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谢星云的角度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看到陆澈肩头暗紫流苏被夜风吹起又落下。
谢星云的心被揪紧,陆澈,会说什么?
但终究,陆澈还是擡步,白底金线的背影没入人群,很快消失在灯火尽头。
谢星云手里的簪子硌着掌心,他看了那个方向许久,才把簪子收进芥子袋。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的心跳和失落是如何的汹涌。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灌下,平复心绪后,又拈了枚灵果咬了一口,汁水溢出来沾在唇角。
然后,他惊觉地发现身侧空了,温时年不见了。
什么时候走的?
谢星云快速从椅子上弹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碧落宫的女修还在笑闹,蔚然在和人碰杯,菡萏坐在对面有意无意的看他,眼底带着笑。
谢星云看到,那抹素色衣角,在不远小径尽头一闪而过。
谢星云心口一沉,转头对沈砚书丢了句「明日泛舟记得叫我」,人已经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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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年走得极快,不走主道,专挑无人僻径的小路,绕过人群,穿过回廊,朝迎客楼走,步伐带着一丝决绝。
谢星云跑得肺都烧起来,绯红衣摆翻飞,琉璃珠叮叮作响。
他一口气追出九霄极乐殿的外围,才在石桥拐角处一把抓住温时年的胳膊。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他弯着腰喘气,嗓子里带了火气,「宴饮才开始。」
温时年站住了,他没有甩开谢星云的手,也没有转身。
脊背绷的很直,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
谢星云喘匀了气,绕到温时年面前。
温时年的脸像冬夜里结了霜的石碑,没有表情,没有温度,一双眼黑沉沉的盯着他。
那目光里的东西太多了,盯得谢星云头皮发紧。
他们昨夜才和好,他原本打算这两日好好哄着温时年,结果被一个接一个的意外打断。
当着所有人的面和陆澈十息对视,伸手抓了人家的胳膊,还说了那样的话。
换谁坐在旁边看着,都得生气。
「时年,」谢星云主动拉住他的手腕,放软语气,「我有苦衷。」
温时年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