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时,谢星云回到自己屋中已经歇息了好久,刚从昏沉中挣出来。
浑身像散了架,骨头缝里钻着一种迟钝的胀痛。
嫠玄盘成蛇形守在床脚,听到外面的动静,竖起半截身子,吐了吐信子。
「谢师兄?昨日约好的泛舟,蔚然师兄他们已经在城门口等了。」
谢星云闭着眼没动,他本想找个借口推掉。
腰酸,腿软,脑子里还搅着一团乱麻。
可沈砚书这一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日约着游湖的人都是昨晚游戏的那一桌,不知道陆澈会不会来。
谢星云咬着牙从床上撑起来,从芥子袋里摸出三颗复元丹干嚼了。
药粉涩得发苦,他灌了口灵泉水压下去,又往脸上拍了两巴掌。
镜中那张脸惨白,眼底的青痕盖都盖不住。
凑合能看的过去,起码不像早上从温时年床上下来的死人脸了。
嫠玄化作人形,隐匿了境界跟了上去,冷着一张脸,步子比平时贴得更紧。
……
出了城门御器飞行的时候,谢星云从储物珠里随意翻出一柄剑。
黑红色的剑身,上头残留一层浊气,丑得他都没眼看,这东西……他记得是和凌烬遇难时,杀了蝎子精后抢占的遗物。
真丑啊,那个叫极乐宗的妖女,真是全部都是丑东西。
但初玄不能当众亮相,缠命索又太招眼。
他踩着这把丑剑落在湖岸的时候,蔚然和沈砚书已经在岸边候着了。
碧落宫来了几个女修,太虚宗那边也有三四人,加上零散的其他宗门弟子,凑了两条画舫。
「谢师兄!这边!」茉香远远招手。
谢星云扯了扯嘴角,走过去。
笑容挂在脸上,像贴了层纸,笑容不达眼底,连他自己都觉得今日很道貌岸然。
沈砚书看到他满脸的疲倦和苍白,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船头遮阳的位置让了出来。
画舫驶入湖心,碧落宫的女修拨了琴弦,清越的曲声铺在水面。
谢星云靠着栏杆,慢慢的喝着补气液,视线疏离而又矜贵,显得那么的赏心悦目。
众女修光是看到这样的一幕,就决定不再打扰,偶尔烤了鲜鱼送过来,换来谢星云几个洋溢调皮的媚眼。
众女修高兴的哄散而去,坐在身侧的嫠玄看着这样的一幕,心思越来越沉。
谢星云不去看他,却一直在岸上和远处的船只间逡巡。
他在找合欢宗的人。
找了半天,心里反复回滚的却不是泛舟的事。
而是温时年的那句话,「陆澈也来过」。
这句话昨夜让他激动了一晚上,害的自己被温时年那个疯子逮住惩戒了许久。
此时又萦绕在心间,让他再次乱了心神。
陆澈来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