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这场由嫉妒、占有和绝望点燃的荒唐闹剧,终于在极致的沉沦后归于死寂。
谢星云觉得自己像被拆散了又强行拼凑起来的木偶,每一寸骨头都泛着酸软的痛。
他动了动,身侧的人立刻像受惊的蝶,睫羽颤动。
段衡之的双眼依旧猩红,但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眷恋。
他不言不语,紧紧拉着谢星云披在身上的衣角,指节泛白,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谢星云想起身,那衣角便扯得更紧。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身,先是帮自己草草穿上外袍,然后动作轻柔地替段衡之穿戴整齐。
最后,在对方依赖的目光中,将人打横抱起,揽入怀中。
凌烬站在床边,脸色铁青,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剧烈起伏,却盯着谢星云的动作,寸步不让。
「凌烬,」谢星云抱着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以后,莫要再动用血阵。若你敢再伤衡之一分,我绝不客气。」
这番话,没有丝毫私人感情,全然是公事公办的警告。
凌烬刚刚才在极致的疯狂中品尝到一丝胜利的甜头,此刻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攥住谢星云的袖子,咬牙切齿:「你抱着他,就这样出去?」
「不然呢?」谢星云坦然回视,「衡之是两仪殿的人,身负血脉诅咒,你是他亲传弟子,难道不知?」
这副替人出头、教训晚辈的姿态,让凌烬心头一梗,仿佛有一万句话堵在喉咙,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硬着头皮,嘴硬道:「不知!我为何要知道?他是我师尊,又不是我爹娘!」
谢星云皱眉,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偏激了。
「凌烬,你想做的,也都做了。究竟要怎样,你才肯罢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凌烬。
「我罢休?你为何就是不肯接受我?你那些师兄可以,师尊也可以,为什么偏偏我不可以?!」
「因为我们没有感情。」谢星云一针见血。
「感情?」凌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谢星云怀里的段衡之,「你和他?你们能有什么感情!」
「我和衡之感情虽不深,但可以培养。」谢星云冷笑一声,垂眸看向怀里的人,一字一顿,「我方才说心悦他,你没听到?」
既然说了,就要负责到底。
怀里的人似乎听懂了,缓缓擡起那双血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谢星云知道凌烬的执拗,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看着少年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再次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凌烬,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我是你的第一个人,才会如此执着。我可以陪你等,等到你真正从这份执念里走出来。在此之前,我答应你,不赶你走,也不阻止你靠近。我们……先做正常的朋友,好吗?」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凌烬咬紧后槽牙,眼里的怒火翻涌了许久,才一点一点褪去,最终剩下一丝不甘的亮光。
朋友?
也好。只要能留在星云身边,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星云,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谢星云点头,又补充道,「但你也不许再用血阵刺激衡之。」
凌烬此刻像只被顺了毛的狼犬,立刻点头,乖觉得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