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云是被一阵酸痛弄醒的。
腰酸,腿软,浑身上下跟被人拆过一遍似的。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被褥滑下去,露出脖子和锁骨上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陆凛霄已经起了,正坐在床沿替他整理衣裳。
谢星云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翻身下床。
陆凛霄跟上来,替他拧了帕子。
谢星云接过帕子擦脸,热水敷上去,眼前的雾气里隐约映出镜中自己的模样。
脸色倒是好看,红润得过分。倒是双眼的眼尾不知什么时候起,眼睑下自带一抹淡淡的红痕,看上去像是被刻意画了一道浅薄的胭脂。
谢星云气馁地将帕子甩入盆中,无声的发泄着三番两次的变化。
他已经有了猜测,第一次是因为沈芷柔给他的茶水,那这一次,肯定也是她的杰作。
谢星云气个半死。
两人洗漱穿戴妥当,推门出了寝殿。
廊道上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纪云白,白衣如旧,安安静静地靠着廊柱,见他出来也不吱声,眼尾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幽怨。
右边是温时年,一身黑袍,双臂环胸,脸色同样不怎么。
两人见到他的脸色的同时,都是微微停滞了一息。温时年的表情更为丰富,眼底闪着暗光,舔了舔自己唇角,那表情,像是要把他当场吞下。
纪云白只是看他一眼,快速挪开,随后又立刻看过来。这一次,眼神钉在他身上,不动了。
谢星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他昨晚歇得晚,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这阵仗不太对劲。
懒得理会,擡脚就往陆凛霄那边靠。今日有积分赛,他打算让大师兄陪着一起。
然而陆凛霄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不舍,随即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
谢星云愣在原地,脚步钉住。
温时年从右边大步走过来,脚步重得廊下石板地都在响。
走到谢星云跟前,目光上下凝在他脸上打量了两眼,最后在他脖颈上那几道红痕上停了一瞬,眉头拧得更紧了。
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也走了。
谢星云:「……」
他站在空荡荡的廊道上,晨风灌进衣袖里,整个人呆了好几息。
但他不是来计较这些事的,脑子转了一圈,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昆吾战戟。
上回在紫霄宫给温时年锻好的昆吾战戟还一直收在芥子袋里。
这几次碰面都匆匆忙忙的,他没来得及给,温时年也跟忘了似的压根没提。
谢星云快步追了上去。
温时年听到身后脚步声,肩膀先是一僵,随即整个人都转了过来。
他脸上那股阴沉散了大半,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到底没压住。
「星云,你要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