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谢星云终于看清了凤辞霰眼底的神色。
兴奋而张狂,疯魔得像从地底爬上来的一缕魔邪,眼底翻涌着暗红色的光,像烧尽的废墟里重又迸出了火星。
说完那句话,凤辞霰彻底将谢星云卷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两次瞬移,谢星云的眩晕来不及缓解,就看到凤辞霰将他掳到了皇宫宫殿外。
数百名戍卫目不斜视,对妖王的暴戾充耳不闻。
凤辞霰拥有妖族神鸟灵蕴,本就极为罕见,再加上八阶大妖的境界,两者叠加后实力远超寻常十阶大妖。此刻他的羽翼像熔岩浇铸的牢笼,将谢星云一寸一寸地裹紧。
王宫后殿昏黄奢靡,宝石与蝶翠铺满整个地面。
殿中央一棵巨树破檐而出,红黄枝叶交缠,远处看去像开到荼蘼的花,又像烈焰燃烧的火。
宫殿后沿半开放地向外延伸,外面竟是翻涌的云海。万妖国地势并不高,王宫里本不该有云海。
凤辞霰将谢星云狠狠掷在台阶之下,自己收了羽翼,缓步走上宝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的人。
谢星云半靠在地,身上衣料已被凤凰真火烧得所剩无几,方才趁乱扯了宫殿的朱幔缠在腰间,勉强蔽体。
他擡眸看向凤辞霰,对方脸色苍白得反常,像一路强撑到此刻才显出疲态,可苍白的底色上又蓄出一个邪笑,像刀锋上凝了一层霜:「你觉得我抓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谢星云正预备释放神魂的力道微微一顿:「妖皇,你我无冤无仇,总不至于是抓来杀着玩的吧。」
凤辞霰懒得与他多言,自高大赤练树的主干上缓缓褪出一道冰蓝色的留影屏,直径约三丈,悬浮在半空。
他朝那处挑了挑眉,示意谢星云看过去。
谢星云擡眼的那一刻,瞳孔便再没有从那屏上移开过。
留影屏中是陆澈别院的景象,留影蝶隐匿了身形,一路飞入寝殿,落在博古架上。
画面一转,露出床榻全貌。
谢星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掌心的布料。
陆澈躺在榻上,神情痛苦,轻薄的里衣早已散乱,胸膛大半裸露在外,肌理分明的轮廓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的呼吸几不可闻,偶有几声低喘传来,落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得像针尖落在玉面上。
「呃……」一声闷哼,谢星云狠厉扭头瞪向凤辞霰。
可凤辞霰的目光却落在留影屏上,说不清是贪恋还是痛惜,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幅自己不敢看完的画。
他扯出一个笑:「看看,别对我充满敌意。我找你来,是让你帮忙的。」
谢星云重新扭过头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生都不愿再见第二眼的画面。
陆澈胸腹位置的里衣开始往下塌陷,衣物因失去支撑垂落腰腹两侧,露出下方触目惊心的空洞。
他的腹肌皮肤像被火星点过般寸寸褪去,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血肉又如被无形之手撕裂般消失,露出脏腑;
脏腑在瞬息间化为血水,血水又被什么力量蒸发殆尽。
那过程快得像一页被火舔过的纸,顷刻间便只剩下空洞的骨架。
白色的肋骨嶙峋地暴露在空气中……
一根一根……
一寸一寸……
像被剥去了所有伪装的炼狱骷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