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忽然劲风猎猎,谢星云几人还以为是暴雨将至,却不料一盏茶功夫不到,紧闭的寝殿大门猛然被风掼开,一个凶神恶煞的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
温时年。
谢星云擡起头时,正撞上他那双怒意翻涌的眼睛。
温时年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等看到谢星云后背那片触目惊心的灼伤时,瞳孔骤然紧缩,几乎要把眼眶瞪裂。
他才在外面血战了两天,回来一看,自家道侣竟把合欢宗那个姘头接回了寝殿。
方才路上遇到陆凛霄,对方只丢下一句「星云在纪云白和顾沉壁那里」,他都不用细想便知今日轮到谁了。
灵力一探,三个人的气息全搅在一处,就在那张榻上。
等他暴怒地破门而入,看到的竟是谢星云连衣裳都脱了,光裸着后背趴在榻上。
温时年气血上涌,刚要发作,却看见谢星云背上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他本以为是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膏,可越走近越心惊。
那上面的灵力波动带着真火燎伤的气息,隐约有一丝腐败的痕迹。
登时怒意转为凶戾,他的大掌按在谢星云未被烧伤的肩头,压着嗓子问:「怎么弄成这样了?」
谢星云暗松一口气。
还好,这次没吵架。
这人脾气火爆又不爱琢磨旁人的心思,每次有什么事都不敢让他知道,就怕他一言不合先炸了再说。
顾沉壁动作缓慢地给谢星云腰上搭了条褥子,又用灵力将半敞的门重新合拢。
谢星云被这无声的动作弄得心头有些发闷,瞪了温时年一眼,语气里裹着怨气:「小伤,自己弄的。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渡劫期大佬遇到什么高级宗门,投靠别人去了呢。」
这话怨气十足。
温时年经过几次误会也多少明白自己的性子不太讨谢星云欢心,他冷了脸,半蹲到谢星云面前,昆吾战戟还握在身侧,另一只手却抚上了谢星云的面颊。
谢星云诧异地想拉下他的手,却被温时年微微加重力道按住。
「说了是去给你猎妖,」温时年的声音竟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只是迟了一天回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这一下反倒让谢星云有些不自在。
身边还有两位师兄看着,他眼神都不敢与温时年正常对视,只闷声道:「真的没事,你先回去,我明日还要比试,这伤必须得治好。」
温时年这才松开手直起身,看向纪云白:「你的异火能治伤?」
纪云白冷着脸没答话。
无话便是默认。
温时年挑了挑眉:「让我看看治疗效果。」
纪云白也不知是和温时年置什么气,手上动作又快又稳地渡出异火之力。
灼伤边缘的黑痂在异火下渐渐消散,变成褐色死皮,又进一步褪成深肤色的纹理,眼看着就要愈合。
可异火再渡入时,纪云白的额上已渗出细汗,力有不逮之际,那块深色便怎么也散不下去了。
谢星云肩头像烙下了一块比肤色深两个度的胎记。
纪云白力竭地收了手,身子因异火躁动而微微发颤,心中更是气恼自己的无用。
谢星云越过肩头看了一眼,便按住了他还欲施力的手腕:「没事,一日不行就两日。有疤也没关系,男人嘛,谁还没几道疤。」
纪云白刚要开口,温时年却笑了一声,召出了自己的坐骑。
九幽火凰。
那只曾鲸吞中州所有地脉灵力的凰鸟。
